文安聽不懂突厥語，但他看見那個騎兵朝地上指了指，又朝他們藏的方向指了指。
他的心跳幾乎停了。
接著他聽見唐儉的聲音。
“是頡利。”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唐儉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潑在文安後腦勺上。
文安順著唐儉的目看過去，看見騎兵隊伍中間，一個穿著黑貂皮袍、腰間掛著金刀的人正摘下皮帽汗。那張臉，他在李靖中軍大帳掛著的畫像上見過。
空氣像是凝固了。
周圍的護衛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唐儉的聲音還在微微發，在山坡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頡利猛地抬起頭。
他盯著山包的方向，那雙鷹一樣的眼睛裡閃過一警覺。他抬起手，朝山包方向一指，裡喊了幾句突厥話。
刀疤騎兵立即撥轉馬頭，朝山包這邊慢慢靠過來。其他騎兵也紛紛拔出彎刀，朝山包兩側散開。
文安看見這一切，心中苦笑不已。
唐儉這老傢伙，還真是個烏。說他會擒獲頡利，頡利就送上門來了。只不過不是他擒頡利，是頡利來擒他。
要是按歷史來說，頡利在這裡，那張寶相應該在不遠才是。
他忽然暗罵了自己一聲。頡利被俘的地方在哪？鐵山！
張寶相在哪？也是在鐵山附近！
自己這些天在這片區域搜救，怎麼就沒想到會撞上頡利。真是大意了。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幾個突厥騎兵越來越近，已經不到三十步了。
他們的彎刀在日下閃著冷，馬蹄踩在草皮上，悶悶的，像踩在文安心口上。他知道，一旦被這些突厥人發現山包後面有近百號人，尤其是其中大半是傷員，這場仗就沒法打了。為今之計，只有拖。
拖到張寶相聽到靜趕過來。
好在眼前這個山包雖然不高，但坡度很陡，突厥人騎馬仰攻時速度提不起來，而己方居高臨下，手弩的威力正好能發揮到極致。加上之前準備的罐陶罐火藥，如果用在關鍵時候，應該能拖一陣子。
那幾個突厥騎兵已經走到山包腳下了。他們似乎對山包上有人這件事半信半疑，走得並不快，一邊走一邊往山包上張。
文安低聲音，對鄭虎打了個手勢。
鄭虎會意，悄悄做了個向下劈砍的作。八個護衛同時抬起手弩，弩弦繃。當那幾個突厥騎兵走到三十步左右的距離時，文安喊了一聲。
八支弩箭同時飛出去，三十步的距離對於手弩來說幾乎是著臉。那幾個突厥人連都沒來得及，便從馬背上滾了下來。馬了驚，長嘶著在草坡上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