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苟活》第594章 班師之日(1)

作者:芥舟·21天前

唐儉掀開帳簾進來,臉上帶著笑,神頭比前幾天好了許多。他看了文安一眼,又看了看鄭虎,笑道:“怎麼,你們郎君又在謙虛了?老夫在帳外都聽見了。”

文安起讓座。唐儉也不客氣,一屁坐在文安剛才坐的鋪蓋上,端起鄭虎遞過來的熱湯喝了一口。“定之,老夫跟你說個事。剛才李總管升帳議事,老夫去聽了。你猜他怎麼說?”

文安看著他。

“他說了三件事。”唐儉出三手指,一掰下來。“第一,傳令各部,將頡利被擒的訊息散佈出去,讓那些還在觀的部落都知道,他們的可汗已經了大唐的階下囚。第二,傳令鐵山諸部,限期三日到惡嶺大營覲見,逾期不至者,以頡利同黨論。第三,命人在山腳下立一塊碑,刻上此戰的始末,讓後世子孫都知道,大唐的軍隊來過這裡,打敗了突厥。”

文安聽著,心裡忽然湧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緒。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邊塞詩,想起王昌齡那句“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山”。當時讀來只覺得豪邁,如今親歷了這場戰爭,再想起這句詩,心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唐儉見他沉默,以為他在想別的事,便繼續說道:“你是沒看見,今早大將軍升帳的時候,鐵山那幾個俟斤的臉。”

“昨天還在推三阻四,說什麼大雪封山不便出行,今天一聽說頡利被擒,跑得比兔子還快。尤其是那個烏紇的,跪在地上磕頭磕得梆梆響,說願世代為大唐臣屬,永世不叛。”

文安回過神來,道:“這些人,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

“那是自然。”唐儉冷笑一聲,“草原上的規矩就是這樣,誰的拳頭,誰就是大汗。如今頡利的拳頭被咱們打碎了,他們自然要找個新主子。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李靖再費手腳。”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歡呼聲。那歡呼聲越來越大,像是水一樣從大營的各個角落湧過來。

唐儉愣了一下,站起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文安也跟了過去。

大營裡,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兵卒們從帳篷裡湧出來,聚在空地上,又笑又

有人把頭盔摘下來扔向空中,有人互相捶著肩膀,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哭。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笑還是哭。

唐儉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放下帳簾,轉過,看著文安。“定之,仗打完了。”

文安點了點頭。

是啊,仗打完了。

從貞觀三年十一月出兵到現在貞觀四年四月,前後將近五個月。五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可就是這麼五個月,曾經雄踞漠北、擁兵數十萬的東突厥汗國,就這麼土崩瓦解了。

他想起以前作的(文抄)詩,便不由自主地念了出來:“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山。”

唐儉正端著一碗熱湯要喝,聽見這兩句,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文安。“你小子的這首《出塞》,用在今時今日,倒是極為應景。”

文安回過神來,剛才他不知不覺就將詩句低聲唸了出來,被唐儉聽見,一時有些尷尬。這詩句雖然是他所作,但在這個場景下念出來,倒顯得自賣自誇的樣子,便笑了笑,沒接話。

唐儉卻把這句詩反覆咀嚼了幾遍,越品越有滋味。

他把湯碗擱下,捻著鬍鬚,緩緩說道:“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山。好一個‘龍城飛將’,好一個‘不教胡馬度山’。定之,你這詩倒像是預言今日之戰事,也為他李靖揚名了!如今再品,你之詩才確實是要氣死天下讀書人。”

“唐公說笑了。這是在長安時隨便寫的,當時隨口而出,如今看來,倒也勉強能應個景。”

唐儉搖搖頭,說道:“不管怎麼說,就憑這兩句,你小子的這首《出塞》便是他李靖的寫照,往後必定流傳千古。他李靖從此比肩衛霍,也是我大唐的飛將軍,以後胡人聽到他的名字只怕都要退避三舍了。”

文安聽著唐儉這番話,心裡忽然有些慨。

唐儉上說要讓李靖好看,可字裡行間對李靖的功績並沒有半點貶損。這便是大唐的臣子,公私分明。私怨歸私怨,該認的功勞絕不含糊。

唐儉大概也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有些過於正經了,便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老不正經的樣子。

西調

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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