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苟活》第600章 從軍行(1)

作者:芥舟·18天前

唐儉靠在車廂壁上,舒服地眯著眼,說了會兒話,忽然話鋒一轉,看著文安,笑呵呵地道:“小子,你詩才可謂當世無雙了。如今大勝還朝,你就沒有詩興嗎。讓老夫瞧瞧,你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文采。”

文安聽到這話,看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兵卒,看著那些被馬蹄踩得稀爛的野草,心中也是豪氣頓生。他想了想,放下茶碗,緩緩念道:

“烽火照長安,心中自不平。牙璋辭闕,鐵騎繞龍城。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注:本詩為楊炯《從軍行》,原詩是“烽火照西京”,西京是後來才有的稱呼,指長安。)

唐儉聽完,端著茶碗的手頓住了。他跟著唸了幾遍,忽然大喝一聲。

“老夫自詡文采不菲,論及作詩,論及作詩,遠不如你小子,這首詩讓老夫寫,寫不出來。”

他說這首詩不著一個“戰”字,卻把從軍出征的豪寫得淋漓盡致。“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他年輕時就寫過類似的句子,但遠不如這一句痛快。

文安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自謙了幾句。他說這首詩不是他今日才作的,是之前在長安時便有腹稿,只是今日才把它念出來罷了。

他說他一個管傷兵營的,算不上真正的書生。唐儉卻擺擺手,說這詩是不是現作的不要,要的是它就該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被人念出來。

文安只是笑了笑,端起茶碗繼續喝茶。

文安的新詩傳得很快。

鄭虎他們幾個一直跟在馬車外頭,大概是聽見了車裡唐儉的喝彩聲,有人便探頭問了句“郎君是不是又作詩了”。

唐儉當場把這首詩唸了一遍,鄭虎等人雖不太懂詩,但聽得幾句便覺得渾有勁,“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這兩句正在他們心窩上,紛紛跟著唸了起來。

等回到各自佇列,他們又把這詩傳了出去,很快便在護衛組裡了口號。

沒幾日,這首詩便傳到了前軍的各營當中。那些即將退伍回鄉的兵卒們聽了之後,無不擊掌好,說這就是他們從軍時想說的話。幾個識字的還把這詩抄在紙上在帳篷裡,說回去之後要讓自家孩子也背下來。

沒幾天,《從軍行》也傳到了李靖等軍中大佬耳中。

李靖的那位參贊拿著唸了一遍。李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四個字:“好詩。當浮一大白。”

又有人說起當初文安寫的那句“但使龍城飛將在”似乎也應在此刻,如今人也在,詩也在,倒像是早就註定了的事。

從前他們只覺得那詩氣勢雄渾,直抒臆,如今配上這些年歲漸長、軍陣猶在的心境,才覺出那背後沉甸甸的分量。

蘇定方聽說之後,特意讓人把這首詩抄了一份,說要帶回長安掛在中軍大帳裡。李世績聽了後自己反覆默誦了幾遍,嘆“不著一字盡得風流,這才詩”。

唐儉在馬車上聽到這些傳聞,忍不住對文安豎起大拇指。

“不用老夫再跑到長安去跟人誇你小子的文采了,這首詩已經讓軍中將領們都折服了。大唐男兒就該像他這樣,能上馬殺敵,能下馬作詩。”

文安被他誇得連連擺手,“不敢唐公如此讚譽。”

車廂外,車碾過驛道上的碎石,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風從南邊吹過來。

時間回到貞觀四年四月初九,長安。

天還沒亮,春明門的城門樓前的廣場上便滿了人。

守門的武侯扯著嗓子喊了幾回,說城門樓前不許閒人圍堵。可喊歸喊,沒人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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