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翠兒放下帕子,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殷寂邊慣常使喚的小廝阿齡,垂著手,規規矩矩地站在門檻外頭,臉上帶著笑。
見翠兒探出頭來,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低聲音道:“翠兒姐姐,主前陣子釀的酒今日可以開壇了,特意命小的過來請雲小姐過去一同飲酒。”
翠兒回頭看了雲藝一眼,眼裡頭分明帶著笑意,上應道:“曉得了,這就去回小姐。”
關上門,翠兒快步走回來,湊到雲藝耳邊,嗓音得低低的,卻掩不住那子雀躍勁兒:“小姐,您聽聽主釀了酒,頭一罈就請您去品呢。”
“這苗疆上下,誰有這樣的福分?”
雲藝緩緩睜開眼,眸流轉,在那張白皙如玉的臉上泛起淺淺的紅,心裡想著殷寂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招?
翠兒哎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取了幹帕子來,仔仔細細地將那滿頭青拭得沒有一水汽,又用梳子輕輕梳順了,這才退後一步,滿意地打量著鏡中的人影。
“小姐可真好看。”
雲藝對鏡照了照,三千青如墨潑灑,襯得那張臉愈發出塵。
……
夜風穿過長廊,吹得寨子裡的燈籠輕輕晃。
雲藝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一路往殷寂的院落走去,遠遠地便看見那扇雕花的木門半敞著,暖黃的線從門裡溢位來,在青石臺階上鋪了一片和的。
阿齡替推開門,側退到一旁。
雲藝抬腳進門檻的那一剎那,腳步頓住了,驚訝地看著滿室的花,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紅的、白的、的、紫的,像是將整個春天的都收攏到了這一間屋子裡。
陶罐裡著大朵大朵的芍藥,釉盆裡栽著開得正盛的山茶,竹籃裡鋪滿了星星點點的茉莉,就連懸在樑上的花籃裡也垂下了瀑布似的素馨。
花香濃而不烈,甜而不膩,各種香氣織在一起,將人溫地裹住。
殷寂就坐在花叢深的那張紫檀木長案後面,一襲玄長袍,襬散開,墨髮只用一玉簪鬆鬆挽著。
他正低著頭,修長的手指著酒壺的細頸,將琥珀的酒緩緩注兩隻白玉杯中。
作不疾不徐,像他這個人一樣,從容、沉靜,卻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力。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看了過來。
雲藝的心跳了一拍,他今日怎麼這副打扮,平日裡都是穿著苗疆的服飾,今天怎麼穿上中原的服飾了?
不過,他這樣裝扮還真是好看。
定了定神,目在滿室的花間轉了一圈,揚聲道:“殷寂哥哥,你是把整個苗疆的花兒都搬過來了嗎?”
“今天怎麼還特意換上了中原的服飾?”
殷寂朝著招了招手:“過來,到我邊來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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