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就再沒來人了。
楊明河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守著空的山坳，看著太一點一點地從頭頂到西邊的山頭。
他把池子裡的落葉撈了又撈，把木屋的地掃了一遍又一遍，灶臺上的熱水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中間他起去看了兩回果樹，看到有草的就幫著薅一薅，又蹲在那些土坑邊上看了看，坑裡啥也沒有，盯了會也就走了。
太落山了，天邊的紅霞像一塊燒紅的鐵，慢慢地暗下去，山坳裡的白霧濃了起來，和暮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霧氣哪是夜。
楊明河把火塘裡的火熄了，用水澆，拿火鉗翻了翻，確認沒有火星了才放心。
他把木屋的門關上，上了鎖，又把池子四周檢查了一遍，這才背起揹簍，沿著山路往下走。
他本來就腳不好，加上下午摔了一跤，膝蓋上的傷口被子蹭得生疼，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比平時慢了許多。
每走一步，膝蓋就彎一下，傷口就扯一下，他沒喊疼，咬著牙，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揹簍裡的碗筷隨著步子叮叮噹噹地響。
到山腳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沁滿了汗，地裡幹活的人還沒散盡，有人扛著鋤頭往回走，有人蹲在田埂上收拾農，三三兩兩的，沿著田埂往村裡走。
“明河，你這背個揹簍是幹嘛去啊？”一個扛著鋤頭的中年漢子看見他，停下來。
楊明河站住，了口氣，把揹簍往上提了提，笑著說：“這幾天總有人過來泡湯池，我哥他們忙不過來，正好我閒著，就過去幫忙看著點。”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的田埂上，倒也聽得清楚。
旁邊蹲著拾掇農的婦人直起腰來，把鐮刀往籃子裡一放，拍了拍手上的土，走了過來。
孃家不在本村，隔三差五回去一趟，訊息靈通得很。
看著楊明河說：“最近是多人來泡，我昨天回孃家，還有人問我呢，說‘哎？聽說你們村有個什麼勞什子溫泉，真那麼神奇？’”
學著孃家那邊人的語氣，誇張地把手一攤，“這我可不敢瞎說，就跟們說了，神不神奇我不知道，就知道泡著舒服的，睡覺好睡了是真的。至於管啥病啥病的這種話，可不能信，這不胡扯嘛！”
楊明河聽了，認真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嚴肅了些。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那婦人跟前，語氣鄭重了幾分，“嫂子說的對，這不是瞎傳嘛，這就一湯池，泡泡解乏還行。說管病那可就瞎扯了，以後聽到這種話，可得替阿哥他們說清楚，不然一傳十，十傳百的，會壞事。”
那婦人連連點頭，把手在圍上了一把，說：“那是自然，春他們一家對咱們還是沒得說的，這種瞎話我聽到了不可能不管。你放心吧，明河，誰要是瞎傳，我第一個不答應。”
楊明河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田埂上的幾個人又說了幾句閒話，今年的收、明年的種子、誰家的兒子定了親。
楊明河站在一旁聽著，偶爾一句，暮越來越濃，遠的村子已經亮起了零星的燈火。
他看了看天，跟幾個人告了別，繼續往村裡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上了從地裡回來的村長父子幾人。
村長扛著鋤頭走在前面，三個兒子跟在後面，一人挑著一擔草。
看見楊明河，村長樂呵呵地打招呼，聲音洪亮，“明河，你這是上哪去啊？天都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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