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河回到家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月亮掛在東邊的天上，清清冷冷地照在門口的土路上，連地上的石子都映出了影子。
可當他推開院門，灶房裡那暖的火一下子湧了出來，撒在院子裡，像是鋪了一層碎金子。
聽到靜，王秀霞的聲音從灶房裡傳了出來，“樂樂，看一下是不是你爹回來了。”
楊禮樂從灶房探出頭，一眼就看見院子裡的楊明河，眼睛亮了，聲音脆生生的，“爹！你回來了？”
扭頭朝灶房喊，“娘！我爹回來了！”
王秀霞在灶房裡笑了一聲，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幾分鬆快，“知道了知道了，我都聽到了，趕給你爹打盆水，洗手準備吃飯了。”
楊明河把揹簍放在灶房門口，彎腰進了屋。
灶房裡熱氣騰騰的，鍋裡的菜正滋滋地響著，王秀霞站在灶臺前，手裡拿著鍋鏟，回頭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問：“回來了？咋樣？第一天還行吧？忙得過來嗎？”
楊明河還沒來得及答話，楊禮樂麻溜地倒了杯茶遞到他手裡，“爹，喝茶。”
楊明河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還沒嚥下去，楊禮樂又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央求，“爹，好玩不？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吧。”
“你去幹嘛？”王秀霞從灶臺前扭過頭來，鍋鏟在手裡晃了晃，“你爹是去幹活的，你去那不是搗嘛。”
楊禮樂撇撇，兩隻手背在後，子晃了晃，小聲嘀咕，“我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跟我爹去呢，我還能幫忙打下手啥的，掃地、燒水我都會。”
這話一齣，王秀霞就知道的小九九，看了一眼，笑得不行，鍋鏟差點沒拿穩，直接拆穿，“我看你是想去泡溫泉吧？”
楊禮樂被說中了心事，臉一紅，，“我才不是呢，我就是想幫我爹的忙。”
說完自己也不好意思了，低著頭，兩隻腳在地上蹭來蹭去。
王秀霞笑著搖了搖頭，正要轉回去炒菜，餘忽然瞟到了楊明河的上。
的笑一下子收了，眉頭微微蹙起，手裡的鍋鏟也慢了下來。
把鍋鏟擱在灶臺上，走過來，蹲下子，盯著他的看。
子的膝蓋破了一個小，周圍的布料磨得發，出裡面破了一層皮的膝蓋，已經幹了，結黑紅的痂，周圍還有一圈青紫。
“你這是咋弄的？”王秀霞的聲音變了，帶著幾分心疼和幾分責怪。
楊明河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把往下拉了拉說：“沒事兒，走路的時候沒看清路，腳下踩了，摔了一下。皮都沒破，就是蹭了一下，不疼。”
王秀霞沒聽他瞎說，蹲著沒起來，手把他的捲上去，仔仔細細地看了看。
傷口不大，但膝蓋那一塊青紫了一大片，痂結得厚厚的，周圍還有些腫。
本想說你咋那麼不小心的，可抬起頭，對上楊明河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歉疚，沒有閃躲，反而亮亮的，帶著一種很久沒見過的彩。
邊的話就全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把他的輕輕放下來，站起來，轉回去拿起鍋鏟。
鍋裡的菜已經快糊了，趕翻了幾下，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利落，對著兒道：“那你明天開始跟你爹一起上山，幫著他掃掃地、燒燒水、撿撿柴啥的，別讓他跑，山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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