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紫城廷的文淵閣,閣輔臣辦公房裡,太子保、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的李東正心不在焉地理著公務,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外。
這時,李東邊的得力管事,也是他年小時的書一臉喜地匆匆跑來,剛進門就迫不及待地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爺得了頭名解元。”
“你說什麼?徵伯?得了頭名解元!是真的嗎?”李東聽完一臉不敢置信。
管事忙不迭地點頭,興道:“千真萬確啊,老爺!剛剛從順天府傳來的訊息,家裡管事在榜棚看到榜單後,立刻分派人馬,一撥回府裡報信,一撥往閣這裡遞訊息。小的剛剛親自出去和家中派來報信的管事再三確認過了。爺真真切切在這次鄉試中獨佔鰲頭,得了頭名解元。”
李東聽完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他激地站起來,雙手不停地著,興之溢於言表,喃喃低語道:“好,實在是太好了。徵伯這孩子,也算是苦盡甘來了,我原以為他今生在科舉都無了,想不到這一次用了遠文的模擬考場和各種應考用品,居然能夠超常發揮,拔得頭籌,真是意料之外呀!”
說完,他在辦公房來回踱步,喜悅之難以自抑。可很快,他的笑容又漸漸收斂起來,眉頭微微皺起。
浸場多年的他深知,這鄉試頭名解元雖榮耀至極,但也會招來諸多嫉妒與非議,特別是李兆先還是他的兒子,朝中本來就有不人看不慣他獨得聖寵,而他剛好又兼任禮部尚書,管著科舉這一塊,那些平時與他政見不合的人正好利用此次機會攻擊他。
想到這裡,李東吩咐管事道;“你速去坊間好好打探一下,看看外面有無對徵伯不利的流言。另外,速速派人回家去告知爺,讓他切不可驕傲自滿,最近最好在家閉門謝客好好讀書,接下來還有明年春的會試和殿試等著他,切記不要懈怠。”
管事領命而去後,李東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中既有欣,也有憂慮。
他沉思了一會,想到之前李兆先喜歡流連花街柳巷,擔心他高興之下又被人拉著去喝酒,喝多了被人算計,鬧出醜聞,他騰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這時,辦公房外傳來熱鬧的聲音,原來是有同僚和下屬得知李閣老的公子中了鄉試解元,三五群地過來給他祝賀,李東一時不開,只得派管事回去守住李兆先,讓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務必在家等他回來。
而此刻得到管事回報,得知自己居然得了順天府鄉試的解元,李兆先一臉不敢置信,一時間愣在當場,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還是李潘氏率先反應過來,激地拉著李兆先的手,眼中滿是歡喜與驕傲,說道:“相公,你考上舉人了,還是頭名解元,父親知道了肯定很高興吧!”
李兆先這才回過神來,臉上洋溢著興的笑容,他回握著潘氏的手,眼眶微紅地說道:“夫人,這些年辛苦你了。愚夫定不負期,在接下來的會試和殿試也定要取得好績!”
潘氏接過孃手中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也不管八個月大的嬰兒聽不聽得懂,對著他的小臉蛋就親了一口,高興地道:“小石頭,你爹爹得了解元,你高興嗎?”
小男嬰看到他最喜歡的孃親眉眼含笑地在和他說話,他立刻笑得咧開了,出上下四顆牙,“呀呀”地說著只有他自己懂的嬰語,口水嘀嗒地流下來。
李兆先看著一臉口水的小傢伙,心裡充滿了,他從潘氏手裡接過兒子,把他抱得高高的,用腦袋輕輕頂著他的小肚皮,邊頂邊說:“小石頭,你爹爹是鄉試解元,你高興嗎?你長大了比爹爹更厲害,給爹爹考個狀元回來好不好?”小傢伙“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潘氏的孃聽到自家小爺的名“小石頭”就忍不住皺眉頭,不明白高齡得子的老爺和夫人怎麼會同意那位陳公子給如珠如寶般珍貴的小爺取得這個鄉腦兮兮的名,好吧,第一百零一次安自己,總比什麼狗剩和柱子之類的好。
“孃,你去看看管家備好給報喜人的紅包和禮品沒有,讓管家不要吝嗇金錢,要好好招待報喜的人,府里人也不要忘記了,每人發一個月的月錢作為獎勵,讓大家都沾沾爺的喜氣。”
主人發話,闔府歡騰,正當府裡一片祥和的時候,門房匆匆來報:“爺,有幾位自稱爺同窗的公子前來賀喜。”
李兆先放下兒子,整了整衫,笑著迎了出去。來的都是平日裡相的一群公子哥,一見面便紛紛恭喜,言語中卻多帶著幾分酸意。
其中一位公子哥怪氣地說:“徵伯?好運氣,此次獨佔鰲頭,日後怕是平步青雲,見面也不一定記得我們這些昔日同窗好友了。”
李兆先聽出他話裡的酸意,卻也不惱,笑著大方回應,道:“不過是之前考了好幾次,積累了經驗,僥倖得中罷了,之後的會試還是未知數。”
這時,同窗們才想起李兆先前幾次艱辛的鄉試科考之路,每次都是折戟沉沙,灰頭白臉而回,這次據說有人在考場外看到這次出考場的李兆先明顯要別於前幾次的表現,考了9天,雖然衫襤褸,但是神狀態大勇,這裡莫非有什麼玄機不?
眾人又寒暄了幾句,便有人提出這個疑問,李兆先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陳遠文那一套考前模擬號舍,模擬試題和考試大禮包(泡麵+涼茶包+睡袋+薄荷油等)的做法全部廣而告之,並且告訴他們想要買考試大禮包或者模擬試題集之類的歡迎到?棋盤街?的陳家科舉書鋪購買。
沒錯,這間書鋪是陳遠文為安頓陳家村的漢子們置辦的,特意選在中城的棋盤街。棋盤街位於正門與大明門之間,因形似棋盤得名,是明代中期形的商業中心,被稱為“朝前市”。
這裡署林立(五府六部對列),士大夫與趕考舉子云集,帶了書肆、文玩、字畫等文化消費??網?。陳遠文正是看中了科舉氛圍濃厚的優點,特地花重金買下來了。這間鋪子只有兩間門面,但是後面帶一個小院子和五間房子,還有水井、廚房和茅房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陳遠文對此非常滿意。
在稍微整頓後,陳遠文就以村長的大孫子陳遠明為掌櫃和賬房,讓他全權負責管理,他只負責提點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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