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淚城外城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煤煙和剩飯的味道。
臨時學堂裡點起了十幾盞油燈,燈芯噼裡啪啦地著火花,昏黃的線把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是一群張牙舞爪的鬼怪。
白天還神抖擻的孩子們,這會兒一個個都蔫了。有的腦袋一點一點地釣魚,有的則在撓著上的蚊子包。哪怕是那些稍微大點的孩子,眼神也是直勾勾的,顯然是在發呆。
講臺上,殷嬋手裡著一晶瑩剔的冰稜當教鞭,臉比那冰稜還要冷上幾分。
“所謂算,乃天地之數。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這最基礎的推演,便是九宮八卦……”
在黑板上畫了一個複雜的九宮格,裡面填滿了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號。
“誰能告訴我,若坎位為一,離位為九,那這中宮之數應為何?”
下面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一隻知了在不知疲倦地著“知了——知了——”,彷彿在嘲笑這尷尬的場面。
殷嬋的眉跳了跳,那元嬰期的神識掃過全場,發現至有一半的孩子已經在夢遊太虛了。那個“立”的小男孩雖然還在強撐著眼皮,但眼神迷離,估計早就魂飛天外了。
“這幫蠢材!”
殷嬋心裡那無名火蹭蹭往上冒。堂堂元嬰大能,屈尊降貴來教這幫凡人,結果竟然是對牛彈琴?這簡直是對智商的侮辱!
“啪!”
手中的冰稜重重地敲在黑板上,碎了末。
“都給我醒醒!誰再睡,我就把他凍冰雕立在門口當門神!”
這一聲帶著靈力的喝瞬間讓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瞌睡蟲是被嚇跑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和茫然。
坐在角落裡旁聽的秦晚煙忍不住捂住了臉。就知道會這樣。讓一個修真者來教文盲算,就好比讓一個大學教授去教兒園小朋友微積分,這不炸才怪。
“咳咳。”
一直倚在門框上看戲的序終於捨得了。他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走上講臺,順手遞給殷嬋一杯溫熱的茶水。
“殷老師消消氣。這正如您所說,大道至簡。但這幫孩子還沒開竅,咱們得先教點簡單的‘小道’。”
殷嬋冷哼一聲,接過茶杯退到一邊,那眼神分明在說:行,你行你上,我看你怎麼教。
序也沒在意,他拿起一塊抹布,把黑板上那複雜的九宮格了個乾乾淨淨。
“來,都看我。”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像鴨蛋一樣的圓圈。
“這個,念‘零’。意思就是啥也沒有。比如你們現在的口袋,或者是還沒發饅頭之前的肚子。”
下面傳來一陣稀稀拉拉的笑聲。這比喻太形象了,他們一下就聽懂了。
“然後——”
序在旁邊畫了一豎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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