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睜開眼的時候,天剛矇矇亮。燭火早滅了,殿只剩一點微從窗進來。他坐直子,肩膀有些僵,昨夜靠在椅背上睡得並不踏實。紫凝還在旁邊坐著,頭微微低著,像是也打了個盹。
他沒出聲,輕輕活了下手腕,又了眉心。那神魂被空的覺已經散了大半,但腦子裡還是沉甸甸的,像了一塊溼棉花。
紫凝忽然抬頭,眼睛一睜就清醒了:“你醒了?”
“嗯。”陳凡應了一聲,“睡了一會兒。”
立刻站起,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看:“臉還是白的。推演一次要耗這樣,你還敢半夜不回房?”
“事沒完,回去也睡不著。”他說著,抬手了儲戒,石敢當送來的玉簡還在裡面,“地形圖有了,終南山外圍的況也算清楚了。該了。”
紫凝皺眉:“你是想今天就走?”
“不能再拖。”陳凡站起,走到窗邊推開一條。外頭山風清冷,帶著點草木水的味道。“魔皇和帝尊殘黨不會等我們準備齊全。我們現在佔先機,是因為他們還不知道青蓮子已經到手。一旦訊息洩,局面就變了。”
紫凝沒反駁,只是把手搭上了雷鞭:“那你打算帶多人去?”
“銳三十,都是能打仗的。其他人留下守盟,凌霄負責主峰防,孫胖子繼續煉丹。”陳凡轉過,“我不在的時候,九霄盟不能。”
紫凝點點頭:“我跟你去。”
“我知道你會說這個。”陳凡看了一眼,“所以昨晚就沒勸。”
兩人對視片刻,都沒再說話。有些事不用講明白,彼此心裡都清楚。
天漸亮,陳凡走出大殿時,晨霧還沒散盡。山道上已有弟子來回走,看到他出現,紛紛停下腳步行禮。他點頭回應,腳步沒停,一路走向演武場。
三十名弟子早已列隊等候,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這些都是九霄盟這些年挑出來的骨幹,經歷過西漠之戰,也扛過魔族突襲,不是隻會喊口號的新手。
陳凡站在高臺上,掃了一眼眾人:“終南山有東西要出世,魔族會來搶,帝尊仙宗的餘孽也不會閒著。這一趟,不是去遊山玩水,是去搶命的。”
底下沒人出聲。
“願意跟我走的,現在往前一步。不願意的,也不怪你。留下守盟,一樣重要。”
話音落下,三十人齊刷刷向前踏了一步,靴底砸在地上,聲音整齊得像一聲悶雷。
陳凡角了:“好。半個時辰後,主峰集合,出發。”
隊伍在午前集結完畢。陳凡揹著劍,紫凝走在右側,後是三十名銳弟子,每人上都帶著符籙、丹藥和備用武。他們沿著山道一路下行,穿過層層雲霧,朝著終南山的方向而去。
路上走得不急。陳凡知道,趕得太快反而容易暴行蹤。他們走的是偏路,繞開大城和坊市,專挑荒野小徑穿行。傍晚時分,一行人抵達一片開闊谷地,在背風紮下營帳。
篝火燃起後,陳凡坐在火堆旁,閉上眼,神識悄然沉靈魂空間。
命運推演——再啟。
這一次不像上次那樣深,他不敢。神魂剛恢復,經不起第二次重耗。他只讓推演之力輕輕掃過終南山脈的氣機流向,像用手指探水溫,試探著查探敵。
剎那間,眉心猛地一震,額角滲出一層細汗。他咬牙撐住,幾息後迅速收手,睜開眼時,呼吸有些發。
紫凝立刻察覺,蹲到他邊:“怎麼了?”
陳凡抹了把臉,低聲說:“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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