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定北城的鞭炮碎屑把雪地染了一片喜慶的緋紅。
雖然昨夜全城狂歡到了後半夜，但新年的第一縷照在將軍府——如今該侯府了——的琉璃瓦上時，這座龐大的機依然準時開始運轉。
侯府院，臥房。
屋地龍燒得正旺，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紅燭燃盡後的淡淡蠟油香。沈雲疏睜開眼，有些慵懶地了個懶腰，卻發現自己正被一條結實有力的左臂圈在懷裡。
周硯醒得比早。他側躺著，那隻傷的右臂依舊被特製的皮帶穩穩地固定在前，左手卻支著頭，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眼神里滿是早晨特有的清亮與溫存。
“醒了？”周硯的聲音帶著一剛睡醒的沙啞，聽在耳朵裡像是羽輕輕掃過。
“嗯。”沈雲疏臉上微微一熱，昨夜的記憶湧上心頭。雖然周硯右臂不便，但這並沒有影響他為習武之人的力和……某些方面的技巧。下意識地了有些痠的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大年初一，怎麼也不多睡會兒？”
“習慣了聞起舞，躺不住。”周硯輕笑一聲，左手十分練地幫掖了掖被角，“而且，我還等著給咱們的新侯爺更呢。”
“貧。”沈雲疏推了他一把，卻沒推，反而被他順勢在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兩人起床洗漱。周硯雖然只有左手能，但並沒有讓丫鬟伺候，而是堅持自己用左手擰乾了熱巾，遞給沈雲疏。看著他那並不笨拙反而顯得格外專注的作，沈雲疏心中湧起一暖流。這就是的丈夫，哪怕負重傷，也從未想過要依附於誰，反而時刻想要照顧。
早飯是在正廳吃的。
沈槐和王氏早就坐在主位上了，兩人都穿著嶄新的綢緞棉襖，臉上笑了一朵花。沈雲墨和林棲也在，沈雲墨正狼吞虎嚥地吃著餃子，林棲則依舊是一副冷峻的模樣，只是在看到沈雲疏和周硯進來時，眼神和了幾分。
“爹，娘，過年好。”沈雲疏和周硯上前行禮。
“好！好！”沈槐樂得合不攏，掏出兩個厚厚的紅包塞給兩人，“了家就是大人了，以後這定北城還得靠你們撐著。”
王氏則拉著沈雲疏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兒氣紅潤，這才放心地拍了拍的手背：“快吃飯，今兒食堂包了三種餡兒的餃子，還有你最吃的八寶飯。”
飯桌上，沈雲墨嚥下裡的餃子，含糊不清地說道：“姐，姐夫，今兒雖然是大年初一，但化工坊那邊阿禾早就等著了。說是阿里大叔送來的那幾車黑油，味道實在太沖，如果不趕理，怕是要燻得周圍的居民沒法過年。”
沈雲疏聞言，放下了筷子，眼中的慵懶瞬間被明取代：“石油的分餾確實不能拖。那東西揮發出來的氣易燃易，堆在城裡就是個炸藥桶。吃完飯，咱們就去化工坊。”
周硯用左手給夾了一塊剔了刺的魚：“不急這一會兒，先吃飽。”
……
定北城外，三號化工坊。
這裡位於城市的下風口，四周都築起了高高的防火牆，門口更有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把守，嚴任何煙火靠近。
還沒進院子，一濃烈的、帶著硫磺和瀝青味道的怪味就撲面而來。
沈雲疏和周硯換上了特製的防護服——其實就是用緻的棉布浸泡過桐油後製的連，臉上還戴著多層紗布做的口罩。
院子中央，矗立著一個剛剛搭建好的怪傢伙。
這是一座高約三丈的磚砌圓塔，外層包裹著厚厚的保溫棉，膽則是用耐高溫的陶瓷管連線而。塔側面，每隔一段距離就出一細長的鐵管，連線著不同的冷卻池。
這就是沈雲疏設計的“土法分餾塔”。雖然比起現代煉油廠的餾塔簡陋了無數倍，但原理是一樣的：利用石油中不同分沸點的不同，將其分離出來。
阿禾正帶著幾個工匠圍在塔底的加熱爐旁，小臉被爐火映得通紅，手裡拿著溫度計和記錄本。
“雲疏姐！你來啦！”阿禾看到沈雲疏，興地跑過來，“按照你給的圖紙，我們在塔裡裝了三十層瓷盤，加熱爐也改造過了，用的是咱們最好的無煙煤，溫度能控制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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