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府,議事廳。
長條形的談判桌兩邊,涇渭分明。
一邊是坐姿隨意卻著野的韃靼人,一邊是軍容整肅的定北軍將領。
圖端起面前的瓷碗,也不怕燙,一口氣喝乾了裡面的鹹茶,抹了把:“痛快!這茶里加了炒米和黃油,是正宗的草原味兒。看來沈侯爺沒研究我們。”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沈雲疏手裡把玩著那枚剛剛做好的小圓鏡,漫不經心地說道,“左賢王這次帶了三千匹良馬,五萬斤羊,想換什麼?”
圖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重重地拍在桌上:“我要鐵!大量的生鐵!還要鹽、茶葉。最重要的是,我要那個——”
他手指指向窗外校場上正在訓練的一隊神機營士兵,眼中冒著綠:“我要那種能連著打響的火銃!還有那種能把人炸上天的雷!”
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棲站在影裡,手指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沈雲疏笑了,笑得有些冷:“左賢王,你是在說笑話嗎?鐵是管制品,火更是定北城的命子。你覺得我會把刀遞給曾經想殺我的人?”
“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圖猛地站起來,巨大的軀投下一片影,“北邊的那些羅剎鬼,他們吃人,喝人!他們的火雖然爛,但人多!我的部落被他們趕得無可去。如果不給我火,等我被滅了,下一個就是你們定北城!”
“那是將來的事。”周硯依舊穩穩地坐著,左手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至於現在,火免談。鐵,可以給一點,但這隻能用來打馬掌和做鍋,不能做箭頭。”
“你!”圖怒目圓睜,手按在桌子上,厚實的木桌板發出“咯吱”的聲,“周硯,別以為我怕你!我雖然只帶了三百人,但草原上的狼從不畏死!”
周硯抬起眼皮,左手突然了。
沒人看清他的作,只聽“咄”的一聲。
一支原本在筆筒裡的狼毫筆,被周硯隨手擲出,竟如同利箭一般,深深地釘了圖面前堅的桌案裡,木三分,筆桿還在微微。
圖的瞳孔猛地一。這一手若是衝著他的咽去的……
“坐下。”周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在定北城,沒人能跟我拍桌子。”
圖深吸了一口氣,強下心中的怒火和驚懼,緩緩坐了回去:“那你們能給什麼?如果只是些破布爛穀子,我圖不稀罕!”
沈雲疏輕輕將手中的小圓鏡推了過去。
“這東西,左賢王應該稀罕。”
圖狐疑地拿起鏡子,看了一眼,頓時嚇得手一抖,差點把鏡子扔了。
“這……這是把人的魂魄攝進去了?!”
“這是玻璃鏡,能照出世間萬最真實的樣子。”沈雲疏解釋道,“這樣的鏡子,我可以用你的羊來換。一面鏡子,換一百斤羊。這東西要是拿到草原上,你那些部落的首領夫人,怕是要搶破頭。”
圖的眼神變了。他雖然是個人,但也知道人的錢最好賺。這東西若是倒手賣給西域或者其他的部落,絕對是暴利。
“還有這個。”沈雲疏一揮手。
沈雲墨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黑盒子上前,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通漆黑、兩頭鑲著玻璃鏡的圓筒。
“這是什麼?燒火?”圖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