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千里眼’,或者遠鏡。”沈雲疏拿起單筒遠鏡,遞給圖,“左賢王,你走到窗邊,往北看。”
圖半信半疑地走到窗邊,學著沈雲疏的樣子,將一隻眼睛湊到目鏡上。
“長生天在上……”
圖發出一聲驚呼。
過這個小小的圓筒,他竟然清晰地看到了五里之外的定北城北哨塔,甚至連哨兵臉上長的麻子都能看清!
對於在草原上討生活的游牧民族來說,視野就是生命。能比敵人早一步發現對方,就能早一步設伏或者逃跑。這東西,比一百把刀還要管用!
“這東西……換!”圖死死地攥著遠鏡,生怕沈雲疏搶回去,“你要多馬?我都換!”
“一架遠鏡,換五十匹戰馬。”沈雲疏獅子大開口,“而且,我還要你們部落特產的‘青鹽’礦石,有多要多。”
“!”圖連價都沒還。
……
送走了滿載著玻璃鏡和遠鏡、卻留下了大批戰馬和羊的韃靼人,沈雲墨有些不解地問道:
“姐,那遠鏡可是軍事管制品啊,就這麼給他們了?萬一他們以後用來偵查我們怎麼辦?”
沈雲疏站在窗前,看著遠去的塵煙,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雲墨,你要明白一個道理。遠鏡雖然能看遠,但它殺不了人。給了圖遠鏡,他就能更早地發現北邊的羅剎人。”
轉過,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要讓韃靼人變我們在北方的‘預警塔’和‘緩衝區’。他們看得越清楚,和羅剎人打得就越兇。他們打得越兇,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來種田、鍊鋼、造大炮。”
“而且,”周硯在一旁補充道,“咱們給他的遠鏡,只有四倍的放大率。而哲別他們用的,是八倍甚至十倍的。在戰場上,這點差距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原來如此。”沈雲墨恍然大悟,“這簡直就是讓他們花錢買我們的‘防工事’啊!”
“對了,”沈雲疏話鋒一轉,“那些換回來的羊,別堆在倉庫裡發黴。讓紡織廠那邊立刻開工,把羊洗淨、脂,紡線。我要讓定北城的百姓,在下一個冬天來臨前,每人都能穿上一件羊衫。”
“還有那批青鹽礦石。”看向阿禾,“那是上好的化工原料,可以用來製備純鹼和氯氣。咱們的漂白和消毒,有著落了。”
……
與此同時,定北城以北三百里的荒原上。
圖騎在馬上,手裡舉著那架遠鏡,貪婪地掃視著遠方的地平線。
“大汗,咱們真的不打定北城了?”一名心腹湊過來問道。
“打個屁!”圖放下遠鏡,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那娘們兒太了,那男人又太狠。咱們現在有了這千里眼,先去收拾那幫羅剎鬼!等搶了羅剎人的火槍,再回來跟這幫漢人算賬!”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遠鏡的鏡片並不是普通玻璃,而是質地較脆的初期學玻璃。在草原這種溫差極大且顛簸的環境下,如果不心保養,最多半年,鏡片就會因為微裂紋而變得模糊不清。
而想要修好它?
對不起,這世上只有定北城有這個技。
這是一條看不見的鎖鏈,已經悄然套在了這頭草原狼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