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滿心歡喜去籌備貨款的胡彪，沈雲疏並沒有閒著。回到侯府，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議事廳，山貓早已等候多時。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兩個瓷碗，碗裡分別盛著兩種白的末。
“雲疏，況不太妙。”山貓臉凝重，“那個江南商會反擊了。他們聯合了北方的幾家大鹽商，切斷了我們從海邊獲取食鹽的渠道。而且，他們還在市場上大量傾銷這種劣質鹽。”
山貓指了指左邊那個碗。那裡的鹽呈現出一種灰黃，顆粒大，看著就不乾淨。
“他們把這種鹽的價格低到了每斤五文錢。”山貓憤憤地說，“咱們定北城的鹽雖然好，但本高，要賣二十文。老百姓過日子打細算，很多人圖便宜，都去買他們的鹽了。可是這種鹽吃多了，人會浮腫，沒力氣，而且味道發苦。”
沈雲疏捻起一點那灰黃的鹽粒，放進裡嚐了嚐。
呸。
一苦的味道直衝天靈蓋，那是氯化鎂含量過高的表現。這種鹽不僅難吃，長期食用還會對腎臟造負擔。
“這是在跟我們打價格戰，想用這種劣質貨垮我們的市場，搖雁幣的購買力。”周硯坐在主位上，左手輕輕轉著拇指上的扳指，“這招夠毒。鹽是百味之首，人不可一日無鹽。若是我們不能提供便宜又好的鹽，百姓的心就會。”
“想用鹽卡我的脖子？”沈雲疏冷笑一聲，將那點苦鹽拍去，“他們大概忘了，我手裡握著什麼。”
轉頭看向山貓：“還記得上次咱們從韃靼人那裡換來的‘青鹽’礦石嗎？”
“記得，都在化工坊的倉庫裡堆著呢。”山貓點頭，“可是姐，那青鹽也是礦鹽，雜質多，發青，味道比這海鹽還要苦，本沒法直接吃啊。”
“那是他們不會‘洗’。”沈雲疏站起，“走，去化工坊。今天我就教教那幫江南的商，什麼作科學的力量。”
……
化工坊，二號車間。
這裡已經被臨時改造了製鹽車間。巨大的陶缸一字排開，裡面盛滿了渾濁的青——那是將青鹽礦石碎後溶解得到的飽和滷水。
阿禾戴著口罩，正按照沈雲疏的指示作。
“第一步，除硫酸。”沈雲疏指著旁邊一桶白的狀，“這是氯化鋇溶。加進去，攪拌。”
隨著石灰的加，滷水裡開始出現大量的白沉澱。
“這是把鎂離子沉澱出來，鎂就是苦味的來源。”沈雲疏解釋道。
接著，阿禾又加了定北城自產的純鹼。
“這一步是除鈣。”沈雲疏看著缸裡再次泛起的沉澱，“鈣離子多了，鹽就會發，而且容易結塊。”
經過兩沉澱，原本渾濁發青的滷水，經過紗布和木炭的多層過濾後，變了如同山泉水一般清澈明的。
“最後一步，蒸發結晶。”
清澈的鹽水被倒巨大的平底鐵鍋中，下面是熊熊燃燒的煤爐。
隨著水分的蒸發，鐵鍋底部開始析出一層層雪白細膩的晶。那不是那種糙的大顆粒，而是如同白雪一般細碎、純淨的末。
沈雲疏用木勺舀起一勺，輕輕吹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