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同朝為。”另一個監生苦笑,
“那格院秩同六部,李勝一個匠戶出,竟做了秩同侍郎的副院長。我等寒窗苦讀十餘載,若是一朝中第,也不過從七品縣令做起...這世道,真是變了。”
“變的何止是這些。”一個年長些的監生嘆息,
“你們沒聽說嗎?皇上在河南,山東推行簡字,如今又要設格院重工匠。這擺明了是要...要另起爐灶啊。”
這話說出了許多人心中的憂。
傳統的科舉取士,文人治國系,是他們安立命的本。
而現在,皇帝的一系列舉措,似乎正在搖這個本。
“可...可是皇上不是也說了,科舉照常進行嗎?”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是個剛監不久的年輕監生。
“科舉照常,但出路呢?”年長監生反問,
“如今朝中員多是胥吏出,六部尚書都有從前的小吏。這些人最重實務,最看不起的就是隻會做文章的讀書人。就算咱們中了進士,將來在朝中,又能有什麼地位?”
眾人沉默。這是個殘酷卻現實的問題。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有人茫然問道。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繼續讀書備考?可前途渺茫。
改學實務?又不願褪去讀書人的長衫。
這種迷茫,不僅僅存在於國子監。
京城大大小小的文人聚會中,格院都是繞不開的話題。
在宣武門外的一茶樓雅間裡,幾位未仕的老秀才正在激烈爭論。
“朱由檢這是自毀長城!”一個花白鬍子的老秀才拍著桌子,
“自古得天下者,必先得士人之心。他倒好,殺了一批,嚇住一批,如今又要用工匠來辱剩下的!如此作為,與隋煬帝何異?”
“可...可他在北方免稅,百姓確實得了實惠。”另一個秀才猶豫道,
“我老家在保定,家裡來信說,今年不用賦稅,日子好過多了...”
“小恩小惠!”老秀才不屑,
“免稅能免幾年?五年之後呢?沒有士人輔佐,他能治理好這麼大的國家?到時候稅制崩潰,民生凋敝,看百姓還念不念他的好!”
“但那些工匠...確實造出了好東西。”
第三個秀才話,他比較務實,
“自生火銃,新式農,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我聽說河南屯田用的新式犁,效率比舊犁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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