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卻已旌旗招展。兩支風格迥異的軍隊在道旁列陣,等待最後的出征儀式。
西涼軍陣前,董卓騎在一匹通烏黑的河曲馬上,鐵甲在晨中泛著冷冽的芒。
他膀大腰圓,滿臉橫間一雙鷹目炯炯有神,絡腮鬍須中夾雜著幾縷灰白。後五千西涼鐵騎肅立無聲,只有戰馬偶爾打個響鼻,噴出團團白氣。
將軍,丁建的部隊到了。婿李儒低聲提醒。
董卓眯眼向東去,只見一支輕騎兵如疾風般捲來,當先一杆字大旗下,一名銀甲將領策馬而來。那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剛毅,三縷長鬚隨風飄,正是丁原。
仲穎兄,久等了。丁原在馬上抱拳,聲音清朗如金鐵鳴。
董卓皮笑不笑地回禮:建賢弟兵貴神速,為兄佩服。他目掃過丁原後那支裝備良的輕騎兵,尤其在為首那個高九尺、手持長矛的虯髯將領上停留片刻。這位壯士是?
此乃吾義子呂布,字奉先。丁原語氣中著自豪,有萬夫不擋之勇。
呂布在馬上微微頷首,眼中卻閃過一桀驁。董卓心中暗驚,此人氣勢非凡,日後必非池中之。
正寒暄間,鼓樂齊鳴,天子使節到了。黃門侍郎手持詔書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匈奴叛賊須卜骨都侯肆幷州,荼毒生靈。特拜董卓為破虜將軍,丁原為護匈奴中郎將,各率本部兵馬北上平叛。務須同心協力,早奏凱歌...
董卓跪接詔書時,角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冷笑。這道詔書背後,是朝廷各方勢力博弈的結果——大將軍何進想借他董卓之力平定邊患,宦集團則安丁原作為制衡。
但這些政治算計對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出征將是他董仲穎擴大勢力的絕佳機會。
儀式結束,兩支軍隊合兵一,向北進發。董卓與丁原並肩而行,表面談笑風生,實則各懷心思。
建賢弟悉幷州形勢,不知對平叛有何高見?董卓試探道。
丁原須沉:須卜骨都侯雖兇悍,然匈奴各部並非鐵板一塊。前單于羌渠之子於夫羅素有賢名,若能尋得此人,或可分化叛軍。
董卓不以為然:胡人畏威不懷德,當以雷霆之勢擊其主力,餘者自然風歸降。
兩人相視一笑,皆看出對方眼中的不認同。
行軍途中,董卓暗中觀察丁原部隊。那呂布果然勇武非凡,時常單騎出獵,每次必滿載而歸。
一日黃昏,董卓設宴邀請丁原父子,酒過三巡後故作慨:奉先真乃虎將也!惜乎屈居人下,若在吾帳下,當以將軍之位相待。
呂布眼中一閃,丁原卻已變:仲穎兄此言差矣!奉先與我同父子...
宴會不歡而散。回到自己營帳,董卓對李儒冷笑道:丁建外寬忌,呂布雄心,這對父子遲早生變。
七日後,大軍抵達河東郡。太守惶恐來迎,稟報最新軍:叛軍已攻陷太原大部,正與羌胡流寇合流,號稱十萬之眾。幷州刺史張懿殉國,晉陷落...
董卓拍案而起:豎子安敢如此猖狂!明日我軍便北上迎敵。
丁原卻道:且慢。我軍長途跋涉,士卒疲憊。不如先休整數日,同時派斥候探查敵。
兩人爭執不下,最終各自行——董卓率西涼鐵騎直撲平,丁原則分兵向西北方向搜尋前進,試圖尋找於夫羅的下落。
汾水河谷的早春依舊寒冷。一支衫襤褸的騎兵隊伍沿著結冰的河岸艱難前行,人數不足兩百,卻打著南匈奴王族的蒼狼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