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力罕接過,息著環視四周。四千三百人,如今還能站著的不足千人。而漢軍的包圍圈越來越。
他知道,敗局已定。
“諾敏,”他低聲說,“帶還能走的人,往北突圍。能走幾個是幾個。”
“那您...”
“我留在這裡。”烏力罕笑了,那笑容在汙的臉上顯得格外悲涼,“我是北境王,當與此城共存亡。”
諾敏還想說什麼,但烏力罕已經轉,迎向新一波湧來的漢軍。
漢刀揮出,又一名漢軍倒下。但一支長矛刺了烏力罕的大。他踉蹌一步,反手斬斷矛杆,又一刀劈開持矛者的膛。
第二支矛刺他的腹部。
第三支矛刺他的肩膀。
烏力罕終於跪倒在地,但他依然用刀支撐著,沒有倒下。他抬頭,看向東方的天空——那裡,第一縷刺破了雲層。
“森林之神...”他喃喃道,“我...盡力了...”
然後,一柄漢刀斬下了他的頭顱。
頭顱滾落在地,眼睛依然睜著,著他曾經的“王國”。
諾敏看到了這一幕,發出野般的嚎。他帶領最後的幾百人,發起了最後的衝鋒——不是為求生,只為赴死。
戰鬥在辰時末結束。
四千三百名蠻夷戰士,全部戰死。漢軍傷亡一千二百餘人——這是一場代價巨大的勝利,但也是一場徹底的勝利。
呂蒙策馬巡視戰場。遍地,浸溼了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一些漢軍士兵在給重傷的蠻夷補刀——這是軍令,不留活口。
“都督,”徐晃策馬而來,臉上帶著疲憊,“城...”
“搜。”呂蒙只說了一個字。
午時,漢軍開進北境王城。
這座曾經屬於扶餘國王,又被烏力罕佔據的城池,如今一片死寂。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閉。
“傳令:挨家挨戶搜查。”呂蒙騎在馬上,聲音冰冷,“凡非扶餘、挹婁本地人相貌者,一律格殺。有藏匿蠻夷者,全家連坐。”
命令層層下達。很快,城中響起了哭喊聲、哀求聲、兵刃聲。
一隊漢軍踹開一戶人家的門。屋裡,一個老婦人摟著兩個七八歲的孩子,瑟瑟發抖。兩個孩子明顯有通古斯人的特徵——高顴骨、細眼睛。
“軍爺,他們...他們是我的孫兒...”老婦人聲求饒。
帶隊的老兵看了看兩個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的軍令,咬了咬牙:“殺。”
兩名士兵上前,刀閃過。老婦人發出淒厲的尖,撲向孫兒的,然後也被一刀刺穿。
老兵走出屋子,臉蒼白。他當兵二十幾年,打過黃巾,打過諸侯,但從未執行過這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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