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一聲悠長的佛號在中響起，帶著無盡的疲憊與迷茫。
忽然，渡難猛地睜開了眼睛。那眼中不再是困，而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他低聲誦著《六祖壇經》中的句子，眼神越來越亮，“我枯坐於此，糾結於概念名相之辯，執著於經論文字之爭，豈非早已落了下乘，背離了佛法本意？”
陳瀟所言，無論對錯，其基在於對此方世界的觀察與實踐。而自己，困守古剎，以經解經，又如何能真正理解，更遑論去辯駁甚至度化？
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心中的迷霧。
他緩緩站起，走到口的泉水邊，看著水中自己蒼老的倒影。然後，他出手，開始解下上那象徵林方丈份的金瀾袈裟**。
作緩慢，卻無比堅定。
“既然佛法在世間，那老衲便這世間去看看！”他對著水中的倒影，也對著冥冥中的佛祖發下大願，“褪去這枷鎖，以凡俗之眼，凡俗之心，去行走，去觀察，去親驗陳瀟所言的‘世界’，去驗證他所走的‘道’！若他是邪，老衲當尋降魔之法；若他非邪……或許，佛法的真諦，需在新的道路上求索！”
袈裟落地，揚起細微的塵埃。渡難，不，此刻他已不再是渡難禪師。他換上了一套早已準備好的尋常布麻，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數十年的達，毫不猶豫地轉，踏著月，走出了林寺的山門。
一位禪宗祖庭的方丈，就此還俗世。這個訊息若傳開，必將震整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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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赤焰寨，卻是另一番景象。
晚風帶著一暖意，吹拂著寨中那片被心照料的田地。原本只是試種的海外作，在秦烈焰和寨民們的努力下，竟展現出了頑強的生命力，綠的苗芽破土而出，連一片充滿希的綠意。
李尋歡一襲白，立於田埂之上，手中著一個酒囊，卻沒有喝。他看著這片生機的綠，又看了看遠燈火通明、傳來陣陣練號子聲的寨子廣場——那是曹焱留下的幾名老兵在協助訓練寨丁。
他來到此地，本是了辛誠之託，順路檢視況，並帶來一些京城的資訊。但眼前所見，讓他陷了沉思。
陳瀟。這個名字再次浮上心頭。
他獻上的作，若真能普及，活人無數，此乃大善。
他提供的細鹽之法，雖引發風波，但若能惠民，亦是功德。
他推的新軍之策，目的雖不明，但客觀上確能強兵衛國。
如今，連這偏遠的赤焰寨，也因他間接指引而來的作，看到了擺世代依賴採藥、解決溫飽的希。
“他並非大大惡之徒。”李尋歡輕聲自語，飲了一口酒，辛辣的中，“他所行之事，單看結果，許多甚至有利於江山社稷，民生百姓。”
他與陳瀟有過接，能到對方上那種與時代格格不的疏離，以及一種……彷彿站在更高俯瞰眾生的謀劃。陳瀟的“道”，與他李尋歡的“道”，與辛誠的“道”，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更冰冷，更注重效率與結果的“道”。
“或許，只是理念之爭，道路之別。”李尋歡嘆了口氣。他追求的是個的灑與義，辛誠秉持的是心的至誠與真實，而陳瀟，似乎著眼於整個文明的發展與走向。孰高孰低，孰對孰錯？
他看著這片在夜下依然茁壯長的苗，心中有了決斷。
“只要你的所作所為，不危害這天下蒼生，不掀起無邊殺孽……”他對著虛空，彷彿在與那個遠在京城的年對話，“我李尋歡，便選擇順其自然。”
他不會主幫助陳瀟，但也不會如曹焱、劉希那般，因恐懼未知而除之而後快。他選擇做一個觀察者，一個在必要時，或許會為了平衡而出手的“變數”。
他將酒囊中的酒灑向那片綠的田地，以示對生命的敬意，隨後形一晃，如一片白雲，悄無聲息地融了夜之中。他的路，還在腳下，他的飛刀，只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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