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誠》第27章 帝問天命(1)

作者:慕家老四·6個月前

養心殿,檀香嫋嫋,卻驅不散那凝結在帝王眉宇間的深沉疑雲。

欽天監監正,一位鬚髮皆白、著深紫朝服的老者,戰戰兢兢地伏跪於地,額頭著冰涼的金磚。他剛剛回答完皇帝關於十多年前天象異的垂詢,後背的袍已被冷汗浸溼。

永樂帝朱棣端坐於案之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那份由曹焱呈上、結論駭人的報,目如鷹隼般銳利,彷彿要穿眼前這老臣的軀,直抵那虛無縹緲的天機。

“十多年前,京城東南,陳瀛將軍府方向……”朱棣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你確定,當時星孛鬥,赤貫妖星顯於紫微之側?且正在那陳家子病危當日?”

“回……回陛下,”老監正的聲音帶著抖,卻異常肯定,“臣……臣及欽天監眾,當時皆有記錄,絕無錯!星孛如帚,赤貫空,其芒犯帝座,確為不祥之兆,主……主熒守心,恐有妖邪降世,或……或朝堂有傾覆之危啊陛下!”

他伏得更低,幾乎不敢抬頭。這等直言不諱的凶兆解讀,一個不慎,便是掉腦袋的罪過。

“妖邪降世……朝堂傾覆……”朱棣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字,眼中寒閃爍,卻並未怒。他又拿起曹焱的報,看著上面“奪舍”二字,再結合欽天監這天象佐證,心中那原本荒誕的猜測,竟有了七八分的真實。

他揮了揮手,示意渾的監正退下。殿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寂靜中,朱棣緩緩站起,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混一圖》前。他的目掠過北疆廣袤的草原,掠過西域神秘的雪山,最終落在那象徵帝京的龍紋之上。

“王莽……”他口中吐出這個在史書中留下濃重一筆的名字。一個憑藉超凡智慧與聲,最終篡漢自立的人。欽天監老監正戰戰兢兢提及的“古之相似者”,便是指此。

陳瀟,會是下一個王莽嗎?

他帶來的高產作,可活萬民;他獻上的練兵之法,可強軍隊;他那些層出不窮的“奇技巧”,或許還能帶來更多的財富與力量……這些,都是朱棣極度,用以證明自己超越歷代帝王、打造永樂盛世的基石!

然而,這力量的源頭,卻可能是一個佔據他人軀殼的“妖邪”,一個意圖傾覆王朝的“異數”!

風險與機遇,如同雙頭毒蛇,纏繞在朱棣的心頭。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是金鑾殿上百或敬畏或質疑的目,是史筆下那可能存在的“得位不正”的評語,是北疆韃靼瓦剌屢屢犯邊的戰報……

“朕之功業,豈能因虛無縹緲之疑而止步?”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帝王的決絕與近乎賭博的瘋狂,“縱是妖邪,若能為朕所用,鑄就千秋功業,堵住那天下幽幽之口,朕又何懼之有?!”

“王莽能篡漢,乃是漢室衰微!朕之大明,如日方升!朕,更非那孺子嬰可比!”

強烈的權力慾與證明自的執念,最終倒了對未知的恐懼。他決定,繼續用陳瀟!不僅要用人,更要牢牢掌控,將其帶來的力量,徹底轉化為鞏固他朱棣皇權、開拓疆土的工

“傳旨,”他沉聲對殿外候命的太監道,“陳瀟練兵有功,獻種利國,賜蟒袍一襲,玉帶一條,準其隨時宮奏對。另,命京營全力配合新軍編練,不得有誤!”

他要給陳瀟更大的榮耀與許可權,將其牢牢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同時也將其置於更嚴的監視之下。

……

東廠衙門,曹焱值房。

自將那份關於“奪舍”的報呈送前後,曹焱便覺心頭像是了一塊巨石。他雖是個刀頭的武夫,手上沾的,但涉及這等詭譎莫名的超自然之事,依舊到一種發自本能的寒意與敬畏。

他看著桌上那尊平日裡只當擺設的小小銅佛,第一次鄭重其事地找來三炷線香,點燃,在香爐中,對著那模糊的佛像躬拜了三拜。煙霧繚繞,似乎能讓那顆因窺見恐怖真相而躁不安的心,稍稍平靜些許。

“媽的,這世道……真是越來越邪了。”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在罵陳瀟,還是在罵這讓人捉的命運。

他想起報中提及,渡難禪師曾與陳瀟有過機鋒辯論,似乎也因此事困擾閉關。或許……那位佛法高深的老禪師,能對此等“奪舍”妖邪之事,有所見解?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形。他拿起筆,鋪開公文紙,以調查“空心人”可能涉及江湖勢力、需向林求證為由,起草了一份前往嵩山林寺公幹的申請。他要親自去拜會渡難禪師,一方面是為皇帝探查更多關於陳瀟的資訊,另一方面,也未嘗不是想為自己尋得一心靈的藉與答案。

……

彿

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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