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依舊帶著刻意的模糊，但“逆轉乾坤”四個字，卻讓郡王眼中閃過一貪婪與火熱。他彷彿已經看到，藉助那神秘“歸墟”的力量，自己登上那至高寶座的一幕。
“至於辛誠……”陳瀟角勾起一若有若無的弧度，“他能否拿到冰魄，無關大局。甚至，他在玄冰谷吸引部分注意，對我們而言，未必是壞事。”
郡王沉片刻，算是接了這個解釋，但隨即又想到什麼，試探著問道：“陳先生，你一直推變革，獻上諸多利國利民之，又苦心謀劃這‘歸墟’之事……你究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大明？”
陳瀟聞言，抬起眼，看向跳的燭火，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悠遠而熾熱。他沒有直接回答郡王的問題，而是彷彿在描繪一個夢中的藍圖：
“王爺，我想看到的，是一個不再有饉，百姓皆能安居樂業的大明；是一個孩皆可學讀書，明理開智的大明；是一個工匠技藝備尊崇，能造出馳騁四海之鉅艦、貫通南北之鐵路的大明；是一個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再無門閥世家壟斷權柄的大明；是一個……目不再侷限於中原一隅，而是懷星辰大海，萬國來朝，引領人類文明前行的大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信念，描繪出的景象怪陸離，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然而，郡王聽著這番“高論”，臉上雖然保持著得的微笑，心中卻早已嗤之以鼻，冷笑連連。
人人平等？廢除門閥？工匠與士大夫並列？真是天下之大稽！ 這陳瀟，果然是妖孽，儘想些顛覆倫常、禍綱紀的念頭！若無我等勳貴世家支撐，這江山如何穩固？他之所求，不過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
郡王心中對陳瀟的忌憚與利用之心更深了一層。他需要陳瀟的知識和那神秘“歸墟”的力量來達自己的野心，但絕不可能認同甚至去實現陳瀟那套“荒唐”的理想。一旦事，這陳瀟，只怕是第一個要被清理掉的“異端”！
室中的兩人，看似同盟，實則各懷鬼胎。陳瀟沉浸在改造世界的理想之中，而郡王，則算計著如何將這“異數”的力量，化為自己爭奪權柄的墊腳石。陳瀟勢力部，這理想主義與野心私慾的兩極分化，已然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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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城，永樂帝日常理政務的一暖閣。
朱棣批閱奏摺有些疲累，正準備起活一下筋骨，目無意間掃過暖閣角落的多寶格，作不由得一頓。
只見那原本擺放著珍玩古董的格子上，不知何時，悄然多出了幾件格格不的事：一尊雕工糙、卻著檀香的小葉紫檀佛像；一串油鋥亮、似乎被挲了無數遍的菩提念珠；甚至還有一塊用硃砂寫著晦梵文的桃木牌，被小心翼翼地靠在一個青花瓷瓶旁邊。
朱棣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出一哭笑不得的神。他走過去，拿起那串菩提念珠掂了掂，又看了看那佛像和桃木牌，搖了搖頭。
“劉希、曹焱這兩個殺才……還真是賊心不死。”他低聲笑罵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卻並無多真正的怒意。
他當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除了那兩位堅信陳瀟是邪祟、一心想用佛門“鎮”住妖氣的東廠督主和檔頭，還能有誰？那一百廷杖，顯然沒能打掉他們“驅邪”的執念，反而讓他們變著法子，將“法”都弄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來了。
“真是兩個……榆木腦袋。”朱棣將念珠放回原，既沒有命人撤去，也沒有就此發作。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開始融化的積雪，目深邃。
他並非完全不信鬼神之說，居帝位，對冥冥之中的力量總有幾分敬畏。但到了他這個位置，更相信的是力量與利益。陳瀟所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好——高產的作、強大的火藥、未來的海圖、強軍的希——這些看得見得著的東西，遠比劉希、曹焱那套“黑狗”、“桃木符”更有說服力。
在他看來，這兩人忠心可嘉，但眼界終究是窄了。他們只看到陳瀟的“異”，卻看不到這“異”背後可能給大明帶來的巨大變革和力量。
“也罷，就讓他們折騰去吧。”朱棣最終只是笑了笑，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只要不耽誤正事，不公然挑戰他的權威，這點無傷大雅的“小作”，他甚至可以當做是臣子忠心的一種另類現。在他心中，權衡利弊，駕馭群臣，才是帝王之道。陳瀟是人是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否為自己所用，能否讓這大明江山，更加穩固、強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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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邊陲，那破敗的柴房。
連日的大雨終於漸漸停歇，但冷溼的空氣依舊瀰漫。阿古娜蜷在草堆邊，眼皮沉重得幾乎要粘在一起，卻強撐著不敢深睡。凌雲的額頭依舊滾燙，高燒未退，偶爾的囈語也變得更加模糊不清。
按照郎中的吩咐，定時給他喂藥，用冷巾敷額，拭。可畢竟毫無經驗，作笨拙，藥常常灑出大半，更換敷料的巾也因條件所限，無法保持足夠的清潔和低溫。
幾天下來，凌雲的高燒不僅沒有退去，反而有加劇的趨勢。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臉由不正常的紅漸漸轉向一種死寂的灰白，乾裂的微微翕，卻再也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阿古娜著他滾燙的皮，著他越來越微弱的氣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將攫住。部落裡最驍勇的戰士，了重傷，若不過發熱，最終也會……
“不……不會的……師父……你答應過要保護我的……你不能死……”伏在凌雲耳邊，帶著哭腔，一遍遍地重複著，彷彿這樣就能喚回他逐漸消散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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