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城的秋意，似乎比別更濃烈些。
金瓦紅牆被西風一吹，便出一子肅殺氣。
朱祁鈺坐在花園的石凳上，手裡著一把魚食，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池子裡撒。
池中錦鯉爭食，翻騰起一片紅浪。
大病初癒，這位大明帝王的臉上雖還有幾分蒼白，但眼底那抹倦意已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潭般的幽深。
韓世舉這把刀，磨得夠快，也夠鋒利。
但過剛易折。
在朝堂這潭渾水裡，有鋒芒是不夠的，還得有基，有能讓他在狂風驟雨中立得住腳的“勢”。
朱祁鈺想到了衛家。
已故徵西大將軍衛如山，那是大明的軍魂，雖人死燈滅，但衛家在軍中的威，依舊是一座艙石。
若能將衛家獨與韓世舉撮合，文武合璧，便是給這把新刀配上了最好的鞘。
“宣。”
朱祁鈺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輕聲道。
不多時，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傳來。
來的不是那些走路如弱柳扶風的宮裝子，而是一道颯爽英姿。
衛如意並未著羅，而是穿了一墨的窄袖勁裝，腰間束著暗紅的革帶，長髮高高束起，只了一木簪。
眉宇間那子英氣，竟是比尋常男兒還要烈上三分。
“臣衛如意，叩見陛下。”
行的是軍禮，乾脆利落。
朱祁鈺笑了笑，虛抬一手：“免禮。今日喚你來，不談國事，只敘家常。”
他打量著這個故人之，眼中閃過一讚賞。
“如意，你也到了該婚配的年紀。朕有意為你指一門親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換作尋常貴，此刻怕是早已紅了臉，或是惶恐謝恩。
衛如意卻是抬起頭，目清亮：“陛下所指何人？若是那等只知風弄月的紈絝，或是滿口之乎者也的腐儒，臣寧願絞了頭髮做姑子去。”
“好個寧缺毋濫。”
朱祁鈺大笑，“放心，此人你也聽過。前科探花，韓世舉。”
衛如意微微一怔。
那個敢在金殿上罵醒皇帝，敢拿九族命賭一金針的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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