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除了天氣的乾燥,更瀰漫著一山雨來的沉重力。
兩岸計程車兵皆手握兵,目炯炯有神,上的殺意凜然,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大戰的勝負,將直接決定天下的歸屬。
然而奇怪的是,兩軍對峙了將近一個時辰,開戰的號角聲卻遲遲沒有吹響。
日上三竿之時,兩軍主帥幾乎同時上前。
蜀軍這邊,四車緩緩駛出。
車上的老者依舊羽扇綸巾,只是那丞相袍服穿在如今瘦削的形上,顯得有些空。
儘管諸葛亮的大不如前,但他的背脊依然得很直,那眉宇之下多了幾許清黑之氣。
車碾過河灘的碎石,發出單調重複的咯吱聲。
魏軍這邊,司馬懿騎著一匹溫順的老馬前來。
他也沒穿任何的甲冑,只有一襲深紫的常服,頭髮已近乎全白,額頭的皺紋像刀刻般深刻。
他握韁的手很穩,但下馬時,卻需要親兵攙扶。
此時,兩軍數萬將士的目,都聚焦在這兩人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們沒有在陣前喊話,也沒有下令讓大軍衝鋒。
諸葛亮的三車停在河灘中央一片樹蔭旁,司馬懿的馬也恰好在十步之外停下。
兩人隔著那段距離,對視了片刻。
沒有殺氣,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平靜。
“仲達。”諸葛亮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笑意,“帶棋盤了嗎?”
司馬懿怔了一下,隨即失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孔明啊孔明,這種時候你還惦記著下棋?打仗呢,嚴肅點。”
他失笑著搖搖頭,對後揮了揮手。
親兵立刻抬著一張案几和兩個團上前,安置在樹蔭下。
“棋盤沒帶……”司馬懿略顯遲緩地坐到團上,輕聲道:“茶,倒是備了些,這是河北的新茶,嚐嚐?”
“巧了。”諸葛亮也在侍從的攙扶下離開四車,在司馬懿對面坐下,“我也帶了些茶,川中上等的好茶。”
隨後,兩人各自拿出茶。
諸葛亮取出的是天青釉瓷,素雅簡潔,而司馬懿的是黑陶盞,古樸厚重。
水是現取的河之水,由親兵在旁用小火爐煮沸。
不多時,滋滋的水汽升騰起來,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界限。
蜀魏兩方的將士都看呆了,沒有想象中的金戈鐵馬,橫飛的名場面,只有兩個老人,在戰場之上……煮茶?
沒有任何士兵敢,也沒有人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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