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冷的地牢裡,火把的影忽明忽暗,將刑架上裴忌的影拉得頎長而狼狽。
他看著被侍衛架在一旁的母親,看著鬢邊的白髮沾著塵土,看著眼角的皺紋裡盛滿了疼惜,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掙扎。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慈母,此刻正落沈從安的魔爪,隨時可能命不保;另一邊是他籌謀已久的大計,是護住慶國江山的最後希,玉璽的下落一旦吐,沈家便會徹底掌控朝堂,三殿下登基,黎民百姓都將陷水深火熱。
裴忌的抖著,乾裂的角滲出,間像是堵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說不出一個字。
他的目在母親和沈從安之間來回游移,眼底的猶豫不決,像一把鈍刀,凌遲著他的五臟六腑。
裴老夫人何等通,只一眼,便看穿了兒子的兩難。緩緩抬起巍巍的手,不顧侍衛的阻攔,踉蹌著上前,指尖輕輕上裴忌的眉眼。
“兒啊,”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穿人心的力量,“母親知道你心裡苦,知道你肩上扛著千斤重擔。別猶豫,做你認為對的事。”
的拇指輕輕拭去裴忌眼角的與淚,笑容慈而決絕:“母親已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活了這麼大年紀,夠了。沒什麼好怕的,更沒什麼捨不得的。”
“母親!”裴忌的嚨裡發出一聲哽咽,淚水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汙,蜿蜒而下。
沈從安見狀,臉驟然沉。他上前一步,一把將裴老夫人拉到自己側,力道之大,讓老夫人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沈從安眼底滿是狠戾,聲音冷得像冰,惡狠狠地恐嚇道:“裴老夫人還請慎言!”
他死死盯著裴忌,語氣帶著赤的威脅:“裴忌,你看清楚了!你母親的命,就在我一念之間!出玉璽,我不僅放了,還能保裴家上下平安。若是執迷不悟,今日,便是你們母子的忌日!”
“沈從安!”裴忌目眥裂,眼珠子彷彿要瞪出眼眶,猩紅的爬滿了眼白。他猛地掙扎起來,鐵鏈與木架撞,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聲響,手腕和腳踝早已潰爛的傷口,被鐵鏈再次撕裂,鮮洶湧而出,順著木架滴落,在地上匯一灘刺目的紅。
疼,鑽心刺骨的疼。可這點疼,哪裡比得上他心裡的萬分之一。
他看著母親被沈從安死死攥著胳膊,看著單薄的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只覺得心頭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
給,還是不給?
給了,便是功虧一簣,辜負了先帝的囑託,辜負了天下百姓的期盼;不給,母親便會命喪於此,他將揹負一世的愧疚。
裴忌的心,天人戰,幾乎要被瘋。
就在他糾結萬分,理智快要崩塌的瞬間,沈從安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朝著旁的侍從使了個眼,那侍從心領神會,立刻掏出一把寒閃閃的匕首,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抵在了裴老夫人的脖頸上。
冰冷的利刃,著溫熱的皮,鋒利的刀尖,瞬間劃破了一層薄薄的皮,一殷紅的珠,緩緩滲了出來,在蒼白的皮上,顯得格外刺眼。
“不要!”裴忌睚眥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他拼命地晃著上的鐵鏈,整個人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眼眶赤紅,“沈從安!有什麼衝我來!放開我母親!”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樣子,帶著濃濃的腥味,在空曠的地牢裡迴盪,聽得人心頭髮。
沈從安得意地笑了,他就知道,裴忌的肋,永遠是他的母親。他正要開口,繼續迫裴忌,卻沒料到,變故陡生。
誰也沒想到,一個年逾花甲的老太太,竟會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裴老夫人猛地偏過頭,避開侍從的手,同時抬手,死死攥住了那把匕首的刀刃。
鋒利的刀刃劃破了的掌心,鮮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的手掌,也染紅了那把冰冷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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