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靠聖賢之道,那聖賢書靠誰,方向也給了,道理也講了,人就在現實裡。”
“怎麼怪上聖人了,聖人可沒活到現在。”
裴淵心底不斷翻湧的漣漪讓他心中品著蕭昱說的每一個字,更是在一瞬間想了許多未曾得到過答案的話。
似乎他在這一刻才真的到對坐之人心中的疏闊,那是自己未曾見過的曠達,是比自己原以為的欣賞更吸引自己的敞明。
裴淵目鎖在蕭昱上追問著之前他說過的話。
“蕭兄,你說真相能看出問題,可真相的重量放在每個人上是不一樣的,能看見隙的人不多,你不想讓多幾個人看看。”
蕭昱角的弧度還是似有似無地彎著,可裴淵看著那星目朗澈中卻滿是鋒銳。
英的骨相是這人自帶的凜然銳氣,說出的每一個字也是擲地有聲的。
“裴先生認的不只有對錯,你看得見也不僅僅因你見識深遠,而是你藏經緯,心蘊丘山,是你想救世。”
裴淵似乎在一瞬間就被那雙星眸拽進了深淵,盯著淡啟的薄,一字一句地問出了幾分讓人必須正視的肅然。
“難道你不想。”
蕭昱並不意外這帶著點針鋒相對的疑問,裴淵那張淡漠的臉上現下可是藏不住地悄然失控。
藉著那一杯杯灌中,流心間的烈,也蓋過了平日的溫潤。
倒是蕭昱眼尾上挑,浸骨的傲氣比烈酒更侵略,剛剛的醉眼朦朧下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這一刻卻著狂傲,那低啞的醉聲也染著邪戾的音兒。
“說句狂妄的,我想人能救自己,知道可以救自己,想知道真相的人都懂得怎樣選擇最合適的。”
“先生誠心問,我就再加上一句,我想與不想都改變不了人,也解決不了結構的問題。”
“但我得先做,先跳出來,一切皆有因果歸序,一切已經不能順其自然了。”
裴淵是個自斂的人,憐舟家主帶他上山時就說他有天緣。
這些年悉心教導,他卻學不會像憐舟慕懷一樣肆意地大笑,他不知那樣痛快是為何。
如今裴淵也是明白了那種徹骨的疏闊暢然,刺心的襟懷疏朗。
裴淵也將那平日端肅的長袍揚袍恣意的斂起,輕廣袖長衫,酣然的又喝上一杯,酒杯未放就揚聲說道。
“你說得對,不是人人都可以拋開對錯。”
“但知道對錯已然不易,知道自救不依靠外力,知道合適而不是最好,都太難了,可我們都不做容易的事。”
裴淵眉間化不開的愁裡也帶著幾分釋然,但還是接著說了句。
“這世間不缺滿懷正義的能人志士,可磨到最後剩幾分,誰也不知,有些不合適的路也要有人選。”
蕭昱似是真的有些醉了,垂著頭微微眯著眼,但聲音卻更澄澈了。
“是要有人選,也要有人能有能力去救選擇規則之外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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