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小頤和園雖然規模不大,但它卻是仿照北平的頤和園而建,裡面有蜿蜒的長廊、碧波盪漾的湖泊,還有一座小巧玲瓏的佛香閣。
當沈硯之和蘇曼卿、小陸匆匆趕到這裡時,夜幕已經降臨,霧氣也愈發濃重起來,整個花園都被一層朦朧的紗幕所籠罩,顯得格外靜謐。除了偶爾傳來的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就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了,那聲音在這寂靜的環境中,竟讓人覺有些像人的低泣。
走進長廊,沈硯之才發現裡面的燈不知何時已經壞掉了,四周一片漆黑。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啪嗒”一聲打著,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著,勉強照亮了周圍。藉著這點點火,可以看到那斑駁的柱子上,刻滿了不遊人留下的名字,有的字寫得歪歪扭扭,有的則被歲月的磨礪變得模糊不清。
蘇曼卿默默地走在前面,的指尖輕輕地劃過那冰涼的木柱,彷彿能到那些名字背後的故事。的聲音微微抖著說道:“晚秋刻字的時候,總喜歡把字刻在柱子的側面,說這樣就不會太惹眼……我們在北平的時候,刻的是‘卿秋同歲’,總是說,要跟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沈硯之跟在後,打火機的火苗晃了晃,照亮了一刻著“秋”字的柱子。那“秋”字刻得很深,旁邊還有半劃“卿”,像是沒刻完。蘇曼卿猛地停住腳,指著柱子底部:“就是這!”
沈硯之緩緩蹲下子,出右手,輕地著“秋”字旁邊的木紋。那木紋與周圍的木質表面相比,顯得格外,彷彿經過了無數次的挲。
他不心生好奇,用指甲輕輕摳著木,隨著細微的“嘎吱”聲,一些木屑從木中掉落下來,出了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藏得十分巧妙,若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它的存在。沈硯之小心翼翼地將暗格開啟,只見裡面塞著一個油紙包,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慢慢地揭開油紙,一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開啟油紙包後,裡面出一疊照片和一本賬本。
照片上的畫面清晰可見,張萬霖和一個著和服的男人並肩站在碼頭,周圍堆積著十幾個木箱。木箱上印著“玫瑰油”的字樣,但在照片的角落裡,卻可以看到幾個工人正鬼鬼祟祟地往木箱裡塞一些黑的膏狀,那顯然就是片煙膏。
沈硯之的眉頭皺起,他翻看著這些照片,心中的憤怒逐漸升騰。接著,他將目轉向那本賬本。
賬本上的字跡麻麻,每一行都記錄著一串數字,而這些數字都與一個名字相對應。沈硯之仔細檢視,發現這些名字中既有洋行的經理,也有政府的員,甚至還有幾個是租界裡的名人。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賬本,最後停在了最後一頁。上面寫著“本月貨地點:百樂門後臺,蘇曼卿轉”。
“轉?”小陸湊過來看,“探長,這意思是……蘇老闆也幫張萬霖走私片?”
蘇曼卿的臉一下子白了,連連搖頭:“我沒有!我不知道這件事!張萬霖只說讓我幫忙收點‘貨’,說是洋人的香水,我以為……我以為就是普通的東西!”
沈硯之沒說話,拿起一張照片——照片的背景是百樂門的後臺,蘇曼卿正拿著一個木箱,遞給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那男人的臉,和張萬霖公館的保鏢一模一樣。他把照片遞給蘇曼卿:“這是你吧?”
蘇曼卿看著照片,眼淚又掉了下來:“是……是上個月,張萬霖說他忙著開會,讓我幫他把木箱給保鏢,我沒開啟看,我不知道里面是片……晚秋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才被他殺的,對不對?他怕晚秋揭發他,就殺了,還想嫁禍給我!”
“那林晚秋的頭呢?”沈硯之的聲音很沉,“張萬霖殺了,為什麼要割掉的頭?還有張夫人,到底在哪?”
就在蘇曼卿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突然間,一聲震耳聾的槍聲從遠傳來,彷彿整個空間都被這聲槍響撕裂開來。接著,在長廊盡頭那片無盡的黑暗中,一個影如鬼魅般疾馳而出。
這個影速度極快,手中握著一把黑的手槍,槍口正對著他們。還沒等蘇曼卿反應過來,只聽見“砰”的一聲,子彈已經呼嘯著朝他們來。
說時遲那時快,沈硯之迅速做出反應,他毫不猶豫地用力將蘇曼卿推倒在地,同時自己也敏捷地蹲下子。就在這一瞬間,那道火在黑暗中一閃而過,接著,“啪”的一聲,打火機熄滅了,四周陷一片漆黑。
在這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子彈像流星一樣著柱子飛過,然後狠狠地打在地上,濺起一串火星。火星在黑暗中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被黑暗吞噬。
“是張萬霖的人!”小陸掏出槍,朝著人影的方向開了一槍,“探長,你帶著蘇老闆先走,我來攔著!”
沈硯之急匆匆地拉起蘇曼卿,兩人像被驚擾的兔子一樣,慌不擇路地往長廊外狂奔而去。
然而,外面的霧氣實在太大了,濃的白霧氣如同一堵厚重的牆,讓人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蘇曼卿穿著高跟鞋,在這溼的地面上奔跑本就十分困難,再加上視線阻,一個不小心,右腳的高跟鞋突然崴了一下。
的猛地向前傾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可不輕,蘇曼卿只覺得腳踝傳來一陣劇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同時扎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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