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冰冷的水，瞬間將陳默淹沒。他下意識地攥父親的手，那隻手冰冷而抖，傳遞過來的恐懼比周遭的黑暗更令人窒息。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不疾不徐，卻像重錘敲在人心上。每一次聲響落下，都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類似指甲刮木門的聲音，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
“爸，您別怕，有我在。”陳默低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些。儘管他的心臟已經快要跳出腔，後背也被冷汗浸溼了一片。
陳守義沒有回應，只是死死地抓著他，嚨裡發出嗬嗬的息聲，像是極度恐懼下的噎。
陳默索著找到床邊的火柴，“”的一聲劃亮。微弱的火瞬間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父親那張扭曲變形的臉——眼睛瞪得滾圓，瞳孔裡倒映著火苗的虛影，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驚恐。
就在火苗即將熄滅的瞬間，陳默瞥見門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蠕。那東西是灰白的，像一團溼漉漉的棉絮，又像是某種生的鬚，正一點點往屋裡滲。
火柴熄滅，黑暗再次降臨。陳默的心跳驟然停滯，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猛地後退一步，撞到了後的桌角，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桌上的油燈被撞翻，滾落在地。
敲門聲戛然而止。
四周陷死一般的寂靜，連父親的息聲都彷彿消失了。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咽著穿過窗欞，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哭泣。
陳默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著。他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還有……一極輕的、彷彿就在耳邊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很怪異，不像是人的氣息，帶著一溼的腥甜，像是某種野在嗅聞獵。
他猛地轉，背住冰冷的牆壁，雙手在黑暗中胡索，想要找到剛才那木。指尖到一片冰涼的金屬，是剛才掉在地上的油燈。他一把抓過油燈，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誰在那裡？”他再次喝問，聲音因為張而有些發。
沒有回應。
但那腥甜的氣息卻越來越濃，彷彿就縈繞在鼻尖。陳默甚至能覺到，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過他的腳踝。
他猛地抬腳踹過去，卻踢在一片空，只帶起一陣冷風。
“阿默……”父親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嘶啞得如同破鑼，“別……別它們……是霧裡的……”
話音未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那聲音短促而絕，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扼住了嚨，戛然而止。
陳默渾一震。這聲音……像是村支書王奎的！
他顧不上恐懼，跌跌撞撞地到門邊，想要拉開門出去看看。就在他的手到門閂的瞬間，父親突然從床上掙扎著爬起來，死死抱住他的。
“不能開！開了就完了！”陳守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力氣大得驚人。
陳默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能到父親的劇烈抖，那是深骨髓的恐懼。
“王伯可能出事了！”陳默急道，試圖掙父親的束縛。
“管不了了……誰都管不了了……”陳守義哭喊著，“是報應啊……十年前的報應……”
十年前？
陳默的作頓住了。十年前發生過什麼？他離開村子的時候，好像確實發生過一些奇怪的事。村裡接連丟了幾個人，都是上山的獵戶，最後都沒找回來。當時村裡人心惶惶，流言四起，說是什麼山神發怒，也有人說是山裡出了猛。後來他被接到城裡讀書，漸漸就把這事淡忘了。難道……父親說的報應，和十年前的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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