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臉沉了沉,顯然沒想到沈青梧會反將一軍。揮了揮手:“罷了,此事與你無關,你先回去吧。”
沈青梧屈膝行禮,轉離開。走出景仁宮,長長舒了口氣。剛才的對峙,看似平靜,實則兇險萬分。皇后顯然是鐵了心要借這樁命案打淑貴妃,而差點就了那顆被犧牲的棋子。
回到鍾粹宮,剛坐下,就見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地塞給一張紙條,正是昨日在花園看到的、與淑貴妃宮接頭的那個老嬤嬤的字跡:“今夜三更,永壽宮角門見。”
沈青梧著紙條,心跳驟然加速。老嬤嬤深夜約見,定是有重要的事。想起父親信裡說李太妃知曉部分真相,或許這便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夜漸深,鍾粹宮一片寂靜。沈青梧換上一深服,藉著月,悄悄溜出了宮門。宮道上巡邏的侍衛不多,憑著記憶,一路往永壽宮的方向走去。
永壽宮的角門果然虛掩著。沈青梧推開門,見老嬤嬤正等在那裡,臉焦急。
“沈更,你可來了。”老嬤嬤拉著往裡走,“李太妃在裡面等你。”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間偏僻的廂房。李太妃正坐在燈下,見進來,揮了揮手讓老嬤嬤退下。
“坐吧。”李太妃的聲音比在慈安寺時清晰了些,卻依舊帶著病氣。
沈青梧坐下,看著李太妃,開門見山:“太妃娘娘,家父的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太妃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這是你父親當年寫給我的,你自己看吧。”
沈青梧接過信,藉著燈細讀。信裡寫的是,父親在江南查貪腐案時,意外發現皇后的兄長、鎮國將軍梁峰與淑貴妃的父親蘇明遠勾結,利用漕運走私鹽鐵,中飽私囊。父親本想將此事上奏,卻被梁峰和蘇明遠察覺,反被誣陷私藏逆書,打大牢。
沈青梧的手不住地抖。原來如此!皇后與淑貴妃的父親本就是同謀,皇后構陷父親,是為了掩蓋兄長的罪行,而淑貴妃則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家族!所謂的“詔”,不過是他們用來轉移視線的幌子!
“那先帝的玉佩……”沈青梧抬頭問道。
“那是先帝賜給你父親和我的,”李太妃眼中閃過一痛惜,“先帝晚年,早已察覺梁、蘇兩家的野心,卻因重病纏,無力置,便讓你父親暗中收集證據,待新帝登基後,再清肅朝綱。可沒想到,先帝剛駕崩,梁峰就聯合蘇明遠,先下手為強。”
沈青梧終於明白了。父親和李太妃,都是先帝留下的棋子,卻因勢單力薄,被皇后和淑貴妃的家族制。
“那淑貴妃給您送藥……”
“是慢毒藥。”李太妃苦笑,“怕我洩秘,便想讓我無聲無息地死去。昨日那小太監,就是被派來監視我的,想必是發現了什麼,才被滅口。”
沈青梧的心沉到了谷底。皇后和淑貴妃的勢力如此龐大,一個小小的更,如何能與他們抗衡?如何能救出父親?
“你也別太擔心。”李太妃握住的手,“你父親當年收集的證據,並未被銷燬,他藏在了一個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
“在哪裡?”沈青梧急切地問。
“江南,沈家老宅,你臥房的床板下。”李太妃看著,“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希。只是路途遙遠,後宮監視嚴,你如何能去江南?”
沈青梧沉默了。這確實是最大的難題。一個嬪妃,若無皇帝的旨意,本不可能踏出宮門半步。
“我會想辦法。”抬起頭,眼中閃過一堅定,“為了家父,為了真相,我必須去。”
李太妃點了點頭,從髮髻上取下一支銀簪:“這簪子能開啟沈家老宅的室。你切記,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保住命,證據不能落惡人之手。”
沈青梧接過銀簪,攥在手心。
離開永壽宮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沈青梧一路疾行,回到鍾粹宮時,東方已經破曉。靠在門上,著窗外漸亮的天,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要離開這朱牆,去江南,取證據,為父親洗刷冤屈。
可如何才能離開?將目落在了那枚皇后賜的、帶毒的玉鐲上。或許,可以利用這個,做一場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