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昏迷了十個小時。
星梭號的醫療艙裡，生命維持系統發出平穩的滴答聲。凌躺在治療床上，上連著十幾條管線——奈米修復劑在靜脈裡流，神經穩定滿額頭，能量緩衝場包裹著全。但他的臉依舊蒼白，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膛起伏。
“生命徵穩定在最低安全線。”艾莉盯著監控屏，眼圈發黑，已經守了整整十個小時，“但意識活幾乎為零，腦波呈現深度休眠狀態。創世能量的衝擊加上修為倒退，對他的神經系統造了嚴重過載。”
瑞娜在醫療艙外的小工作臺上拆解著一個從平臺撿回來的結晶碎片，試圖分析創世能量的殘留特。的作機械而專注，但時不時會抬頭看向艙的凌，眼神里藏不住焦慮。
李維教授和墨先生正在全力分析那個“泉水印記”。倒計時還在繼續：六十二小時後，泉水將強制顯現。
“印記的結構解析出來了。”墨先生的機械音在通訊頻道響起，“它本質是一個高維座標錨定，外加一個強制召喚協議。當倒計時歸零時，無論凌在何，都會在他周圍生一個穩定的空間褶皺，泉水會從褶皺中‘滲出’。這個過程無法阻止，也無法提前。”
“後果呢？”沃克問。他和羅蘭剛完星梭號的全面檢修，現在正守在醫療艙門口。
“未知。”李維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資料流的芒，“據蘇暖留下的資訊，泉水是宇宙奇點生命，它的‘顯現’可能會帶來巨大的能量汐，吸引各方勢力，甚至可能……改變區域宇宙的理規律。我們需要在倒計時結束前，把凌帶到儘可能安全、蔽的地方。”
“但以他現在的狀態，經不起長途躍遷。”瑞娜放下手裡的工，“而且清道夫可能還在附近監視，一旦我們移，它可能會再次行。”
琪婭從平臺方向走過來，手裡捧著幾塊新採集的結晶樣本：“平臺穩定下來了，甚至比之前更……‘活躍’。創世能量被點燃後，好像激活了平臺更深層的功能。我能覺到，它在嘗試與凌的印記共鳴。”
“共鳴？”艾莉警覺地問。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琪婭把樣本放進分析儀，“就像兩個調好的音叉，一個震，另一個也會跟著輕輕響。平臺可能……知道泉水要來，它在做準備。”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監控屏突然波了一下。
“腦波活上升！”艾莉立刻撲到螢幕前，“從深度休眠的δ波，快速過渡到θ波……現在進α波……他在做夢？不，這不是普通的夢境活。”
螢幕上，凌的腦電圖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模式：不同區域的腦電波以完全不同的頻率振盪，卻又保持著詭異的同步。這違背了基本的神經學原理。
“是神識活。”李維教授判斷，“他的在昏迷，但意識深有部分神識自激活了，可能是在理創世能量衝擊留下的資訊碎片，也可能……”
他看向凌握的右手——即使在昏迷中，凌的手也握拳頭，指裡約出暗藍的微。那是蘇暖的手冊殘留下的最後一點能量痕跡。
“也可能，是蘇暖留下的意識殘影，在引導他完某種……‘臨終教學’。”李維的聲音低沉。
醫療艙，凌的意識確實沒有完全沉寂。
他覺自己漂浮在一片溫暖的黑暗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一種緩慢流的“存在”。創世能量在他留下的標記像一顆微的恆星，持續散發著溫和的熱量。
然後，那本暗藍手冊的碎片，開始發。
不是視覺上的，是意識層面的“亮起”。無數資訊碎片從碎片中湧出，像逆流的河水，湧凌的思維深。
這些碎片不是連貫的記憶，而是更基礎的東西：知模式、思維模板、能量對映關係……蘇暖將自己對混沌靈、對基因鎖、對整個火種計劃的理解，了最本質的“認知模組”，此刻正以灌頂的方式傳承給凌。
這個過程是痛苦的。就像把一套完全陌生的作業系統強行安裝進大腦，每一個模組的接都帶來神經層面的撕裂。
凌在昏迷中無意識地搐，冷汗浸溼了治療服。
但與此同時，他的神識被這資訊流裹挾著，再次沉了基因鎖深。
這一次，沒有迷宮，沒有測試，沒有選擇題。
只有一片寂靜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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