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瓷窯村西側那條被選作風的天然壑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顧修然和魏硯深並肩站在剛剛安裝好的力段前，盯著測速儀上的數字，兩人的眉頭皺得一個比一個。
“風速波範圍，正負百分之十五。”魏硯深念出資料，聲音乾的，“設計標準是正負百分之五。這差得太遠了。”
壑裡，那臺從太原電廠拆來的大功率鼓風機正在全力運轉，發出沉悶的轟鳴。但氣流過這段天然形的、稍加修整的時，明顯能看到測速儀指標在不停晃——快一陣，慢一陣，毫無規律。
苗向國從口貓著腰鑽進來，滿滿臉都是灰：“顧工、魏工，咋樣？除錯還順利不？”
顧修然沒說話，把測速儀讀數遞給他看。苗向國眯眼瞅了瞅，倒吸一口涼氣：“這……這風咋還帶氣的？”
“不是風氣，是有問題。”魏硯深指向壁，“你看這些天然巖壁，雖然咱們做了襯砌打磨，但整形狀不規則，截面變化太大。氣流過時，在凸起加速，在凹陷減速，還產生旋渦。”
他走到壁前，用手著那些起伏的岩石表面：“簡單說，就是這長得太‘醜’，風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苗向國苦著臉：“可這已經是附近最直、最規整的一條了。當初選它，就是看中它省工省料——大部分是現的，只需要在裡頭‘套’一層鋼板襯砌就行。”
“省工省料是好，但效能不達標啊。”顧修然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已經三天沒怎麼閤眼，一直泡在工地上。“風是什麼？是給飛機‘算命’的地方。風都不穩，測出來的資料誰敢信？設計組敢按這個資料造飛機？”
三人沉默。外傳來工人們休息時的說笑聲，更襯得的安靜抑。
過了好一會兒，顧修然忽然站起，走到口往外看。這條壑大約八十米長，兩側是十來米高的土石山坡，坡度很陡。他盯著山坡看了半天，又走回，用手電筒照了照壁與山坡結合的部位。
“苗工。”他轉頭，眼睛在昏暗的線下發亮，“咱們能不能……在兩側的山坡裡，再掏兩條輔助風道？”
“啥？”苗向國沒聽明白。
魏硯深卻立刻懂了：“你是說，在主風兩側，平行地挖兩條小風道，用來……調節氣流？”
“對！”顧修然抓起筆，在壁上畫簡圖，“你們看，現在的問題是因為截面變化，氣流速度不均。如果在兩側挖輔助風道，我們可以過調節輔助風道的開閉、風量，來‘補償’主風的速度波——主風某快了，就讓輔助風道在那兒多進風；慢了，就進風或者排風。”
魏硯深湊近細看：“原理上可行，就像給河道開洩洪渠。但實施起來……這得確計算每個位置需要補償的風量，還要設計可調節的風門。”
“計算我來做。”顧修然說得很堅定，“施工……”
苗向國撓著頭：“在兩側山坡裡平行挖？顧工，這工程量可不小啊！而且得保證和主風的間距一致，不然起不到調節作用。”
“工程量總比重挖一個風小吧？”顧修然看著他，“現在的問題是，咱們沒時間、也沒條件重新選址開挖了。這條是唯一的選擇，只能想辦法讓它‘變好’。”
魏硯深思忖片刻，點頭：“我同意。不過顧工，你得先拿出詳細的計算方案——輔助風道開在哪裡，開多大，間距多，風門怎麼設計。這些不確定，施工沒法開始。”
“給我兩天。”顧修然轉就往外走，“不，一天半。明天下午給你方案。”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苗向國嘆了口氣，對魏硯深說：“魏工，你說這法子能嗎？我聽著咋這麼玄乎呢？”
“玄乎是玄乎，但顧工這人……”魏硯深笑了笑，“他在德國專攻的就是風設計和流力學。既然他說能，咱們就該試試。”
“吧！”苗向國一拍大，“我這就去組織人手，準備開山工。不過魏工，您得給我個準話——這輔助風道，得挖多寬多高？”
魏硯深掏出小本子，邊算邊說：“初步估算，截面不能小於主風的三分之一，不然調節能力不夠。等顧工的計算結果。”
第二天下午，顧修然果然準時出現在工地。他抱著一卷手繪圖紙，眼睛裡佈滿，但神。
“方案出來了！”他把圖紙鋪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主風兩側，各挖一條輔助風道，與主風中心間距三米，截面尺寸1.5米乘1.2米。全長與主風等長。”
苗向國蹲下來看圖：“這麻麻的箭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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