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裝工作一旦啟，便像一臺上足了發條的機，在程謹之的統籌和各小組的默契配合下，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節奏向前推進。得益於前期近乎“強迫症”般的籌備、專家毫無保留的經驗傳授，以及每個參與者心中那憋了許久的勁頭，原定的計劃節點被一個接一個地提前超越。
總裝車間裡，日夜燈火通明，卻秩序井然。發機艙段在一號平臺上迅速滿起來：陳景瀾團隊像在進行外科手，將一細不一的管路、一套套複雜的測和控制單元，準地連線到那臺倒置V型心臟上。“雙子星”增系統的輔助通道管路彎製得恰到好，嚴合地嵌預留空間，閥門作測試一次過。
“老陳，你們這手腳夠利索啊！”路過的秦昭廷看著幾乎被填滿的發機艙，忍不住讚道。
陳景瀾抹了把額頭的汗，眼中帶著卻滿是就：“前期臺架測試把該踩的坑都踩完了，艙安裝工藝卡寫得細，大夥兒心裡有底，手底下就快。關鍵是你們機那邊給的空間準，沒給我們出難題！”
二號平臺上，機中段的變化更是日新月異。巨大的骨架被厚重的蒙皮逐漸覆蓋，駕駛艙的廓日漸清晰。江硯秋制定的“分層裝配”策略效顯著。燃油管路如同管般率先鋪設到位，力測試一次功；接著是縱橫錯的縱拉桿和管路，運靈活除錯順暢；蘇瀚文親自督戰的電纜線束如同神經網路，被仔細梳理、捆紮、固定，每完一個區域就進行一次通斷和絕緣測試。
“蘇工，主控板後面這塊空腔，我覺得可以加個小型的備用電源模組，萬一主電路……”陸哲遠指著圖紙上一空白，又開始“靈一閃”。
“圖紙上這裡預留的是冷卻風道口，”蘇瀚文用筆尖點了點旁邊幾乎看不見的標註，“你的備用模組準備放在哪裡？和主電源如何切換？切換時會不會引起系統擾？現在每增加一個非標件，都可能影響整可靠。你的想法記錄在案，等首飛完後作為改進項討論。”
陸哲遠訕訕地收起圖紙：“好吧……我就是看這兒空著怪可惜的。”
最令人振的景象出現在三號、四號平臺以及它們與二號平臺的銜接。左右機翼的總裝幾乎同步完，當巨大的、線條流暢的銀機翼被橋式起重機穩穩吊起，緩緩移向已經基本型的機中段時，整個車間都不自覺地安靜了片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對正翼對接面！慢！慢！”葉景行的聲音過臨時廣播傳來，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在工裝的引導和學測量儀的即時監控下，機翼與機緩緩靠近。導向銷準確，龐大的構件逐漸合。
“接良好！初步鎖定位螺栓！”
“咔嗒、咔嗒……”幾聲清脆的鎖定聲響起，標誌著左右機翼與機功實現初步對接！雖然這只是機械連線的第一步，後續還有細調整和最終固，但那架“東方野馬”越式的廓已經赫然呈現！短而寬厚的機翼，與飽滿的機前段、逐漸收束的機尾結合，一頭鋼鐵雄鷹的雛形，已昂然屹立在車間之中！
“太好了！”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車間裡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許多人看著那架初見雛形的戰機，眼眶發熱。幾個月來，它一直活在圖紙上、討論中、零件堆裡，如今終於有了如此真切而震撼的形！
林烽幾乎是每天都會時間來到總裝車間。他並不指揮，只是靜靜地看，仔細地聽。看著發機從孤零零的個被各種管線環繞完整的力單元，看著禿禿的骨架披上銀的蒙皮，看著獨立的機翼與機結合完整的升力……每一次看到變化，他心中的波瀾都難以平靜。
這天，他站在觀察臺上，著下方那架已經初規模、在燈下泛著冷冽金屬澤的戰機，對邊的程謹之、陳景瀾、江硯秋等人慨道：“五天……僅僅五天啊。從一堆分散的零件，到如今這初雛形的機。這每一步，哪裡是什麼‘順利’，分明是大家把一天掰兩天、三天在用，是把每一份心思、每一把力氣都榨乾了用在這上面，才拼出來的速度！”
他指著車間裡忙碌的影：“沒有陳工你們前期把發機的脾氣、把安裝步驟摳到極致，就沒有現在艙裝配的行雲流水；沒有江工、程工你們對結構度和裝配流程的嚴苛要求，就沒有現在這嚴合的對接；沒有蘇工他們對每一線纜的較真，就沒有未來飛行員信賴的‘眼睛’和‘耳朵’；沒有在座每一位，從設計師到老師傅，再到每一個擰螺的同志，心往一想，勁往一使，就沒有眼前這幅景象！”
他的話，說到了每個人心坎裡。陳景瀾咧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江硯秋扶了扶眼鏡，向戰機的目更加深邃。程謹之則直了腰板，連日勞的疲憊似乎被這番話驅散了不。
葉景行從下面跑上來，臉上帶著興的紅：“林工，各位！按照這個進度，咱們原定四周的分段總裝，我看三週……不，兩週半就能拿下來！整對接的工裝我們也優化了，效率還能提！”
“好！”林烽重重拍了下欄杆，“但記住，快，不能以犧牲質量為代價！ 該有的檢查一步不能，該籤的字一個不能。咱們要的，是一架能放心託付命、能真正搏擊長空的戰鷹，不僅僅是一個趕工出來的殼子！”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信心與力量。
階段的巨大果，像一劑強效的興劑，注了整個團隊。疲勞依舊存在，但被更高的就和更迫切的期待所倒。看著那架一天一個樣的戰機，每個人心中都燃燒著一團火：一定要更快、更好、更穩妥地，把這頭鋼鐵雄鷹完整地組裝起來，送上它魂牽夢繞的藍天！
總裝工作，正以超出所有人預期的速度與度，向著最終目標高歌猛進。夢想的廓，愈發清晰，也愈發手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