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聖王》第263章 金石為開(上)(1)

作者:愛吃江小魚兒·4個月前

潼關的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沉。秋風穿過城牆箭垛,發出嗚咽般的低嘯,彷彿在為這片多難的土地哀歌。城頭火把在風中明滅不定,將守軍士兵肅立的影拉長,投在冰冷的牆磚上,更添幾分肅殺與孤寂。

龍驤軍大營,中軍主帳。

燈燭已然熄滅,唯有帳頂氣孔下幾縷慘淡的月。韓峻並未卸甲,一玄鐵重甲在幽暗中泛著冷。他端坐於案後,面前攤開著一卷北地邊防輿圖,目卻並未聚焦其上,而是穿帳壁,向南方無盡的黑暗。那裡,是主公林楓剛剛離去的方向,更是南疆巫神山所在。

案頭,除了一枚象徵主將份的虎符,還靜靜躺著一封被拆開的信。信是陳文剛剛派人秘送來的,容與白日里嚴朗的彙報大同小異,但更加詳盡,並附帶了陳文自己的判斷:崔氏煽民變證據鏈缺失,疑點重重,似有更深層謀;主公親赴幷州,風險極高,然其心意已決;後方安危,尤其是潼關與軍中穩定,託付於己……

信任。

這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韓峻心頭。他追隨林楓於微末,從邊城小校到如今執掌數萬銳的北地大將,林楓從未虧待於他,更以命相托。他也曾以為,自己對主公的忠誠與信任,堅如磐石,永不可摧。

然而,近日的流言,卻像細的蛛,不知不覺纏繞上來。他厲聲呵斥過趙拓,也深信墨衡、辛夷的擔保,更在主公面前立下誓言。但當夜深人靜,獨自面對這無邊黑暗與沉重力時,那些流言的影子,卻總在不經意間爬上心頭。

主公與南疆聖……真無私?主公的修行……當真毫無患?面對皇甫極、崔氏、然、西涼乃至可能的神秘勢力多方圍剿,北地……真能撐過去嗎?

他不是懷疑主公的能力或人品,而是為統兵大將,他必須為麾下數萬兒郎的命負責,為北地這來之不易的局面負責。任何一不確定,都可能被無限放大,為致命的破綻。

“將軍,夜深了,您該歇息了。”親衛隊長王衝(字子揚)端著一碗熱粥,輕手輕腳地走進帳中,低聲勸道。他是韓峻從家鄉帶出來的子弟兵,忠誠可靠。

韓峻回過神來,擺了擺手:“放那兒吧。各營夜哨可都安排妥當?”

“都已安排,巡邏隊加了一倍。只是……”王衝遲疑了一下。

“說。”

“剛剛三營趙副將(趙拓)派人來,說想請將軍明日……去他們營中看看新到的馬匹。”王衝低著頭,“末將覺得,趙副將似乎……話裡有話。”

韓峻眼神一凝。趙拓此人,勇猛善戰,也有謀略,只是心思活絡,有時過於計較得失。白日里自己剛訓斥過他,晚上就來邀約看馬?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知道了。你下去吧,加強警戒,沒有我的手令,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中軍大帳三十步。”韓峻沉聲道。

“是!”王衝放下粥碗,躬退下。

重歸寂靜。韓峻端起那碗早已涼的粥,卻沒有喝的意思。他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碗沿,心中天人戰。趙拓的異常舉,軍中若若現的流言,主公的孤赴險,南疆的突然生變……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謀漩渦。

自己該怎麼做?是嚴格執行主公的命令,穩住軍營,靜觀其變?還是……應該做點什麼,以防萬一?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叩擊聲,三長兩短,正是他與陳文約定的急聯絡暗號。

韓峻霍然站起,手按劍柄:“何人?”

“韓將軍,是我,陳文。”帳外傳來陳文刻意低、卻依舊溫潤的聲音。

韓峻一愣,陳文此刻應在將軍府坐鎮後方,怎會深夜親自來軍營?他快步走到帳門,掀開一道隙。月下,只見陳文一,外罩青斗篷,並未帶隨從,獨自一人立於帳外寒風中,面在月下顯得有些蒼白。

“子漸?你怎來了?快進來!”韓峻連忙將陳文讓進帳,重新掩好帳門。

陳文進帳中,也不客套,直接走到案前,藉著月看了一眼攤開的地圖和那封信,微微嘆了口氣:“仲威,你心中有事。”

韓峻沉默片刻,沒有否認:“主公孤赴險,南疆生變,軍中流言未止,崔氏向不明……我心難安。”

陳文在韓峻對面坐下,直視著他的眼睛:“仲威,你我相識於主公帳下,雖一文一武,但皆主公知遇大恩,共歷生死。有些話,在將軍府不便明言,今夜我來,是想與你推心置腹。”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主公信任你我,將後方與軍權託付。然則,信任如琉璃,而易碎。如今困,敵人慾從部瓦解我們,首當其衝的,便是你我之間的默契,以及……對主公的信念。”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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