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主公行事,雖有時出人意表,但皆明磊落,信守承諾!”
“可曾見他貪圖樂,不思進取,或畏敵避戰?”
“更不曾!主公夙興夜寐,一心抗虜圖強,每戰必先士卒!”
陳文點頭:“既然如此,那些關於主公德行有虧、修煉邪功的流言,從何而來?無非是敵人見正面難以撼,便行此下作伎倆,我軍心,離間我等!仲威,你為主公臂膀,北地大將,豈能因敵人幾句謠言,便對一路帶領我們披荊斬棘、創下這番基業的主公心生疑慮?”
韓峻面慚:“我……我只是擔心……”
“擔心是正常的。”陳文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擔心北地前途,擔心將士命,此乃為將者的責任。但仲威,越是危難時刻,我們越要堅信主公,更要堅信我們自己選擇的道路!主公敢將後方與軍權託付於你我,這份信任,重逾千鈞!我們若此時搖,豈非正中敵人下懷,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站起,走到帳邊,著外面沉沉的夜:“主公此刻,想必正星夜兼程,奔赴幷州險地。他所面臨的危險,遠勝你我在此安穩坐鎮。南疆藍聖遇刺,生死未卜,聯盟危在旦夕。主公心中之苦,肩上之重,又豈是你我能會?他選擇信任我們,將後背給我們,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替他守好這個家,穩住這個局面,讓他無後顧之憂!”
韓峻聽著陳文懇切的話語,腦海中浮現出林楓平日裡沉穩堅毅的面容,想起野狐嶺上他獨對呂仙千軍萬馬的英姿,想起他談及北地未來時眼中閃爍的芒……心中的霾,如同被刺破的烏雲,開始一點點消散。
是啊,自己這是怎麼了?竟被宵小流言所,對一路生死與共的主公產生了搖?主公是何等樣人,自己豈會不知?那些流言,與主公平日的言行相比,何其蒼白可笑!
一熱湧上心頭,韓峻猛地站起,對著陳文,更對著北方林楓離去的方向,抱拳躬,聲音鏗鏘:“子漸一言,如醍醐灌頂!韓峻愚鈍,險些自誤誤人!從今往後,韓峻心中,只有主公,只有北地大業!若再有毫疑慮,天誅地滅!軍中流言,韓峻必以雷霆手段肅清!潼關防務,韓峻必以命擔保,萬無一失!請子漸轉告主公,韓峻在此,等他凱旋!”
陳文眼中閃過一欣,連忙扶住韓峻:“仲威言重了!你我同心,其利斷金!主公若知你心意,必欣。當下,我們需立刻行。”
“子漸請講!”
“第一,軍中流言,需源頭治理。那個趙拓,恐怕不僅是傳謠那麼簡單。我得到報,崔家在潼關的暗樁,近日試圖接軍中中高層將領,趙拓或其邊人,或有沾染。”陳文目轉冷,“此事需你親自置,務必秘而果斷,揪出鬼,肅清營壘,但注意方式,勿引起更大盪。”
韓峻眼中寒一閃:“我明白!趙拓……我親自去‘看馬’!”
“第二,”陳文繼續道,“主公前往幷州,雖帶銳,然崔家經營多年,樹大深,恐有埋伏。我已命‘諦聽’沿途全力策應,並提供報。你這邊,需挑選一支絕對忠誠、戰力強悍的騎兵,隨時待命,一旦接到主公求援訊號,或幷州有變,立刻馳援!此事需絕,僅你我知道。”
“我即刻去辦!龍驤騎中有一支我的親衛隊,三百人,皆百戰老兵,家小皆在北地,絕對可靠!”韓峻毫不猶豫。
“第三,”陳文沉道,“南疆之事,我們鞭長莫及,只能相信燕統領和藍聖自。但我們可以做些事,牽制外部勢力。江東皇甫極是幕後黑手可能極大。我已擬好一份揭皇甫極及其黨羽勾結豪強、貪腐誤國、甚至暗中資敵的‘罪證’,正準備過特殊渠道散播。你可在軍中,適當一些皇甫極聯合西涼、南疆叛徒共謀北地的‘訊息’,激發將士同仇敵愾之心,將部矛盾轉化為外部力。”
“此計甚妙!”韓峻點頭,“我明日便安排心腹,在軍中‘偶然’議論。”
陳文最後拍了拍韓峻的肩膀:“仲威,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事。你我文武相濟,共輔主公,方能渡過此劫。記住,信任不是掛在邊,而是現在每一個決策、每一次行中。主公將後背給我們,我們便要用自己的脊樑,為他撐起這片天!”
“子漸放心!”韓峻重重抱拳,眼中再無半分猶疑,只有堅定如鐵的戰意與忠誠。
陳文悄然離去,影沒夜。韓峻獨自立於帳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只覺得中塊壘盡去,一久違的豪與責任充斥心間。他看了一眼案上涼的粥,端起來一飲而盡,彷彿飲下的不是粥,而是決心的火焰。
他大步走出營帳,對守候在外的王衝沉聲道:“傳令,點齊我的親衛隊,全副武裝,隨我去三營‘看馬’!另外,通知各營校尉,明日辰時,中軍大帳,本將有重要軍務宣佈!”
“是!”王衝雖不明所以,但見主將神肅殺,眼神銳利如刀,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夜中,韓峻按劍而立,向北方。主公,你且放手去做你該做的事。這潼關,這軍中,有我韓仲威在,便不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遠在數百里外的安城,崔氏祖宅松鶴堂,一場針對韓峻,或者說針對北地軍心的謀,也正進關鍵階段。
崔珏面興地向兄長崔琰彙報:“兄長,好訊息!我們在潼關軍中發展的那條‘線’,龍驤軍三營副將趙拓,已經上鉤了!他過中間人傳話,願意見面細談,但要求確保其安全,並許以重利和高位。”
崔琰靠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趙拓?此人品如何?可能事?”
一旁謀士杜獻(字文若)躬答道:“回稟家主,趙拓此人,勇力過人,也有幾分帶兵之能,但心狹窄,貪財好利,且對韓峻早有不滿,認為其資歷不如自己卻居高位。更關鍵的是,他對其主林楓的某些做法頗有微詞,認為其‘不守正道’、‘前途堪憂’。此次流言四起,他心中搖更甚,是我等絕佳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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