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聖王》第267章 玉璋為質(上)(1)

作者:愛吃江小魚兒·4個月前

潼關,將軍府偏廳“靜思堂”。

不似正堂“承暉堂”那般開闊肅穆,卻更顯清雅幽靜。四壁懸掛著梅蘭竹四君子圖,靠牆書架列滿典籍,窗下置一紫檀棋枰,兩盆秋開得正好,淡香。陳文選擇在此與西涼使者李進行第二談,既是示好,亦是為了營造相對寬鬆卻又私的氛圍,便於深談。

今日換了一更為樸素的青直裰,頭上也只了支木簪,刻意收斂了昨日那略顯浮誇計程車人做派。他端坐客位,神恭謹中帶著一恰到好的憂慮。陳文則依舊一,溫潤如玉,親自為李斟茶。

“李使者昨日所言,事關重大。陳某已連夜整理,飛鴿傳書幷州,稟報主公。”陳文放下茶壺,語氣平和,“只是,主公遠在幷州,應對崔氏之,恐難立刻回覆。而西涼誠意,我北地心領,然空口無憑,若要真正罷兵修好,恐需更切實的保障。”

心中微,知道正戲來了,面上卻出理解之:“陳長史所言甚是。不知貴方需要何種‘保障’?只要力所能及,我家大王定當竭力滿足,以示誠意。”

陳文輕輕轉手中青瓷茶盞,目似乎落在盞中碧綠的茶湯上,聲音不疾不徐:“自古盟約,固其信,不外乎‘歃為盟’、‘換國書’、‘互質子弟’。如今你我雙方,地域懸隔,歃虛禮,恐難約束;國書往來,易空文。唯‘質子’一途,古有慣例,可表至誠。”

質子!

心頭一跳,果然來了!賈詡先生早有預料,北地必會提出此要求以試探西涼虛實。他早有腹案,故作沉,面:“這……質子之事,非同小可。須得份足夠貴重,方顯誠意。然我西涼王嗣……大王膝下雖有几子,然皆年,且王妃若珍寶,恐不捨遠行。再者,若送質子,豈非顯得我西涼勢弱,有損國?恐難服眾啊。” 他刻意強調“王嗣”和“國”,既是推,也是試探北地底線。

陳文微微一笑,似乎早料到李會如此說:“李使者多慮了。質子之人選,未必非是王子。諸侯結盟,以親子弟、重臣為質者,史不絕書。關鍵在於,此人須能代表韓大王意志,且在貴方有足夠分量,使我北地相信,韓大王不會輕易背棄盟約,致其人陷險地。” 他頓了頓,目微抬,看向李,“譬如……韓大王之胞弟,或如李使者這般,深倚重、又脈相連的至親?”

後背瞬間沁出冷汗!胞弟?那不就是指韓天梟那個勇武但魯莽的弟弟韓天狼?或者是……自己?他強自鎮定,乾笑一聲:“陳長史說笑了。在下不過一介文吏,豈堪重任?至於大王胞弟天狼將軍,乃我西涼柱石,統兵在外,亦不便輕離。”

“哦?那倒是可惜了。”陳文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若無足夠分量的質子,僅憑一紙文書與些許報,我北地實難相信西涼誠意。畢竟,野狐嶺之戰痕未乾,呂仙將軍復仇之心,天下皆知。若我方放鬆戒備,而貴方突然發難,我北地將士的,豈不是白流了?”

這話綿裡藏針,既點明瞭對呂仙的警惕,也暗示了對西涼信用的不信任。

心念電轉,知道不能在此僵持。賈詡代過,若北地堅持質子,可提出一個“看似重要,實則可控”的人選,既滿足對方要求,又不損西涼本。

“陳長史所言,亦有道理。”李出妥協之,“然質子人選,確需慎重。不如這樣,我方願遣一王室近支子弟,並一位通政務、可協助通之文士為副,一同北地為質。此人選,容在下稟明大王,再行定奪,如何?在此期間,我方願先提供部分關於江東、崔氏之報,並約束邊軍,絕不主挑釁,以示誠意。”

這是以退為進,丟擲“王室近支”這個模糊概念,既顯得有誠意,又把人選的決定權暫時收回,爭取時間。同時,以“提供報”、“約束邊軍”為甜頭,試圖穩住北地。

陳文豈會不知對方盤算?他沉片刻,彷彿在認真考慮,最終緩緩點頭:“既如此,陳某便靜候佳音。不過,為表我方誠意,也需有所表示。”他拍了拍手。

一名親衛端著一個紅木托盤進來,上面放著一枚造型古樸、泛著溫潤澤的青玉璋,以及一卷帛書。

“此乃主公隨‘青玉璋’,憑此可在北地境獲得必要協助,亦代表主公信諾。”陳文將玉璋推向李,“這卷帛書上,是我方草擬的《罷兵修好初步條款》,包括開放指定邊境市集、換部分非敏資、建立固定聯絡通道等。若貴方質子抵達,並確認其份足夠,我方便可與貴方正式簽署盟約,並據此條款,逐步擴大互市規模,甚至……可考慮提供部分民用械圖紙,助西涼改善民生。”

胡蘿蔔加大棒,兼施。青玉璋是信,也是;初步條款給出了實實在在的好,但前提是“質子抵達且份足夠”。既給了西涼希,又牢牢卡住了關鍵條件。

小心地捧起青玉璋,手溫潤沉重,顯然不是凡品。再看那帛書條款,雖然限制頗多,但確實有實利。他心中稍定,至任務的第一步,穩住北地,爭取時間算是達了。

“陳長史考慮周詳,在下佩。必當儘快將貴方誠意與要求,稟報我家大王。”李鄭重收起玉璋和帛書。

“如此甚好。”陳文起,“李使者遠來辛苦,可在驛館多休息兩日。潼關雖為邊城,亦有幾景緻可看。待貴方訊息明確,我們再行詳談。”

送走李,陳文臉上的溫潤笑容漸漸收斂,轉為深思。韓峻從屏風後轉出,眉頭鎖:“子漸,你真信他們會送質子來?我看那李眼神閃爍,言語不盡不實!”

陳文走回棋枰前,撿起一枚黑子把玩:“信?自然不全信。但至,他們目前不敢明著撕破臉。提出質子要求,一是試探其誠意深淺,二是拖延時間。李需要請示韓天梟,一來一回,至五六日。這五六日,足夠我們加強對隴西的戒備,也足夠……”他看了一眼北方,“主公在幷州做事。”

“可萬一他們真送個無關要的質子來糊弄呢?”韓峻追問。

“那就要看‘無關要’到什麼程度了。”陳文眼中閃過一冷意,“若真是無足輕重之人,我們便可指責其缺乏誠意,盟約自然作廢,輿論上也站得住腳。若送來的人有些分量……那便是我們手中的籌碼。屆時,是戰是和,主就在我們了。”

他放下棋子,看向韓峻:“仲威,李在潼關這幾日,你要加派人手,‘保護’好他,也‘留意’他接了什麼人,傳遞了什麼訊息。西涼絕不會坐等我們答覆,呂仙那邊,恐怕已有作了。”

韓峻重重點頭:“放心,我已讓沈寒和侯霸瞪大眼睛!西涼狗敢來,定他有來無回!”

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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