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君提出的條件頗為苛刻:
第一,北地軍借道期間,不得進沿途任何中山國所屬之塢堡、山寨。
第二,北地軍需先行支付借道費用,包括糧食五萬石,鹽一千石,鐵料三千斤。
第三,北地軍攻打黑山軍期間,中山國保持中立,但若黑山軍潰兵逃中山國境,北地軍不得越界追擊。
第四,破黑山後,所獲財貨,中山國要分得五,並且北地需正式下文,承認中山國自治,永不征討。
這些條件,尤其是後兩條,幾乎是將中山國置於不敗之地,無論北地與黑山誰勝誰負,他都能穩坐釣魚臺,甚至從中牟取巨利。
郭孝心中冷笑,面上卻出為難之,與中山君據理力爭,討價還價。最終,雙方達協議:
借道費用降至糧食三萬石,鹽五百石,鐵料一千五百斤,由北地軍先行支付一半,另一半待破黑山後支付。
中山國中立條款不變,但約定若黑山潰兵進中山國,需由中山國自行負責繳械看管,不得再放歸為患。
戰利品分配,中山國分得三。
北地承認中山國自治,但中山國需名義上奉北地正朔,歲貢象徵特產。
協議達,雙方歃為盟。郭孝留下半數“禮”作為定金,帶著中山君簽押的借道文書和一份詳細的地圖,迅速返回代郡覆命。
“主公,中山君已應允借道,這是盟約文書與地圖。”郭孝將文書呈上,並將談判過程詳細稟報。
林楓看完文書,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三戰利品?名義臣服?他想得倒。陳文,你以為如何?”
陳文的聲音過傳訊蠱傳來:“主公,此乃緩兵之計,中山君亦非真心合作,不過是想坐山觀虎鬥,待價而沽。我軍正好將計就計。”
“不錯。”林楓站起,目銳利,“傳令下去,按約定,先將一半‘借道費’送往靈壽堡,務必讓中山君看到我們的‘誠意’。”
“命石蠻,率前鋒兩萬,三日後出發,大張旗鼓,沿井陘古道西進,做出直撲黑山軍飛燕寨的態勢。但行軍速度不必過快,沿途多派哨探,仔細勘察地形,尤其是那些中山國不允許我們靠近的塢堡據點。”
“蘇曉,你組織醫護營與工兵營,隨前鋒行,在井陘古道沿線選擇幾險要且蔽的地點,秘建立小型補給點和傷員轉運站。”
“其餘主力,由我親自統領,暫留代郡,對外宣稱休整,實則秘備戰,隨時待命!”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北地軍這臺的戰爭機再次高效運轉起來。大量的糧草、鹽鐵被裝車,在量部隊“護送”下,送往靈壽堡。中山君收到這批實實在在的資,心中最後一疑慮也消散了,更加確信北地軍是真心要去攻打黑山軍,對自己並無威脅。
三日後,石蠻率領兩萬前鋒,打著“討伐黑山,靖安北疆”的旗幟,浩浩地開進了井陘古道。古道蜿蜒於太行山腹地,兩側峰巒疊嶂,地勢險要。北地軍紀律嚴明,對沿途中山國的哨卡、塢堡秋毫無犯,只是按照地圖指引,穩步向西推進。
中山國各堡寨切監視著這支過境的龐大軍隊,見其果然信守承諾,只是借道,並未有其他作,也都漸漸放鬆了警惕。甚至有些小寨主,開始盤算著等北地軍與黑山軍兩敗俱傷後,自己能撈到多好。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石蠻大軍在行進過程中,那些被派出的銳哨探,如同幽靈般穿梭于山林之間,將沿途各險隘、水源、塢堡的防虛實、兵力部署,乃至一些秘的小路,都得一清二楚,並過快馬和馴養的獵鷹,源源不斷地將報送回後方代郡。
與此同時,蘇曉率領的工兵營,憑藉其專業能力和部分墨家子弟的幫助,在幾遠離主道、易守難攻的山谷或林中,利用天然或快速構建蔽工事,設立了數個秘據點,囤積了部分糧草、軍械和藥品。
時間一天天過去,石蠻的前鋒軍團已經深太行山,距離黑山軍的老巢飛燕寨不足百里。飛燕寨的黑山軍頭領張燕,早已得到訊息,嚴陣以待,並派人向中山君再次確認其中立態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北地與黑山軍的決戰即將在飛燕寨下發時,一直“休整”在代郡的林楓中軍主力,突然了!
而且,的方向,並非西進支援石蠻,而是南下,沿著一條鮮為人知、被北地哨探秘勘測出來的崎嶇山道,直中山國的腹地核心,靈壽堡的後方!
“假道伐虢”的真正殺招,此刻才顯出來!林楓從一開始,目標就不僅僅是黑山軍,這個屢屢犯境、搖擺不定的中山國,同樣是他必須拔除的釘子!借道西征是假,麻痺中山國,趁機清其境虛實並秘調兵力,直搗其心臟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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