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桑理了理袖,那裡還殘留著被用力攥過的褶皺和溫度。他眉梢微挑,眼神挑釁,隨即換上一副溫順靜候的姿態。
白拂雪已垂眸掩,咳得肩頭輕,唯有在趙九桑手來扶時,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快,深卻像有闇火燃過。
殿門再度開啟。
蘇令儀候在門外,彷彿從未離開。目慈和平靜,只是不著痕跡地掠過他們疊的手臂、趙九桑腕上未褪的紅痕,以及白拂雪虛弱依賴的姿態。
恭謹地側引路:“請隨老奴來。”
白拂雪將半重量倚過去,趙九桑穩穩接住,扶著他邁過門檻。
兩人相攜著,跟在蘇宮令後,穿過曲折的迴廊。
迴廊深深,硃紅廊柱無窮無盡般向深延。
越往深走,周遭宮人越,寂靜越沉。唯有簷角銅鈴在風中發出空靈的輕響,一聲聲,敲在人心上。
趙九桑扶著白拂雪,一步一步,走在潔如鏡的金磚上。他能覺到側的繃,也能覺到自己裡某種因子在緩慢沸騰。
大概是樂子人模組再發力,他袖中的手腕了,回想到方才那陣強勢的疼痛,和耳邊那句滾燙的警告。
趙九桑眼睛目視前方,頭微微一偏,幾乎上白拂雪冰涼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捕捉的氣流送出幾個字:“喂,‘病秧子’。”
側看似虛弱不堪的人靠近了些,卻聽到年繼續低語:“郡主哥哥。”
“你這‘病’……勁兒可真大。”
白拂雪忽地猛咳了一聲,倚著他的手臂卻更沉了一分,兩人脖頸挨,幾乎要趴在年上。
趙九桑半扶半抱著他,在蘇宮令扭頭回看的瞬間,眉心皺,似是在安,口裡著耳際說的卻是:“悠著點,待會兒……你可別真咳暈了。”
白拂雪沒有回答,只是止住了咳嗽,但倚著他的手臂,又沉了些許。
終於,蘇宮令在一扇垂著暗金流蘇的殿門前停下,躬:“太后,郡主與秦公子到了。”
簾攏被掀開。
殿線並不刺眼,反而有種經過歲月沉澱的和。紫檀木的傢俱泛著幽,博古架上陳列著各珍玩,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寧神的檀香。
窗邊榻上,坐著一位老者。
他頭髮花白,卻梳得一不苟,以一簡單的青玉簪綰起。上穿著深紫常服,繡著暗的松鶴紋,手中握著一串沉香木佛珠,正緩緩撥。
聽見靜,他抬起頭。
那是一張溫和甚至稱得上慈祥的臉,眼角有細細的皺紋,眸卻清亮如昔,看過來時,彷彿能穿皮囊,直抵人心。
他的目先落在白拂雪上,眼底泛起真切的心疼:“雪兒,過來讓祖父瞧瞧。臉怎地又差了?”
白拂雪松開趙九桑的手,腳步虛浮地走上前,依禮跪,卻被太后抬手止住:“免了,坐著說話。”
他順勢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低低咳了兩聲:“勞祖父掛心,只是路上有些顛簸,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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