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都去江繼業房裡看他,趁大人不注意,用指頭死命地江繼業臉上的疤,直到江繼業哭著醒過來,江月才若無其事地收了手。
梅雲纓也隨去,江繼業傷了臉,江守拙就不太待見這個兒子了,江守拙兒子多,一個長相有礙的庶子很快就失了寵。
只是打那年後,梅雲纓和江月就再沒去過大太太房裡吃年夜飯了,都是自己在院子裡下人去酒樓裡買菜回來吃。
不去大太太房裡吃飯,江月還高興呢。
只是長大後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梅雲纓失了寵,所以沒有資格再去大太太房裡吃飯了。
江月有點兒想娘了,眼眶紅彤彤的,跟兔子似的。
從榻上爬下來,又去桌上擺著的盤子裡抓了一把巧克力和糖,去了小祠堂。
江月才看見供桌上擺著的吃的不知道被誰換了新的,四盤八碗把桌子擺得滿滿當當的。
頭盤裡是一隻紅燒羊頭,周圍擺了紅燒鯉魚、八珍扣碗、醬梅,最邊上還支了一個銅鍋,下面的碳還燒著,裡面燉了條丸子。
最外圈擺了糕點饃饃、冬日裡難得見的水果,最前頭擺了一杯酒。
江月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給娘擺的菜都是吃什麼給娘擺什麼的。
江月把自己手裡握著的巧克力和糖塞進桌上零星的空隙裡,又看了看周圍的菜,忽然覺得自己的洋巧克力有些寒酸。
從袖子裡又掏出銅元:“娘啊,你更喜歡桌上的菜還是我的巧克力?這可是洋人的巧克力,我把我盤子裡的巧克力都拿給你了。”
“要是喜歡巧克力的話,就出正面。”
說完江月一拋,銅元乾脆利落地落在地上。
是反面。
江月從地上撿起來,有些不高興地說:“誰給我娘擺的這麼盛,把我都比下去了。”
“我娘這麼吃好東西,等下都不我了。”
江月裡抱怨著,可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走。
直勾勾地看著盤子裡的核桃,半晌,抬起頭:“娘,我能吃一個嗎?”
這回銅元落得更乾脆利落。
正面。
可以。
江月小心地拿起一塊兒核桃塞進裡,又把桌上的巧克力撿起來,放到缺了一塊兒核桃的碟子裡,讓缺口不至於太顯眼,才拍拍手走了。
只是桌子上的細瓷盤裡,一半核桃,一半裹了糖紙的巧克力七八糟地擺著。
任誰都能看得出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