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祠堂的門，江月才發發現院子裡的人忙得團團轉，各個屋外的風燈都取下來得乾乾淨淨又添了新由，窗戶上著福字，丫鬟們湊在一塊兒說笑著拿著小掃把拂著遊廊上的殘雪。
小廝就安靜得多了，有喬平靠在院子裡禿禿的梨樹上看著，大氣不敢的，連雪裡的枯葉都要帶著手套一片片撿起來。
頗有些愁眉苦臉的，他們和喬安的關係更好，若是喬安在，大家定是說說笑笑著幹活了。
這會兒難得爺不在院子裡，看在今天是年三十的份兒上，周伯也對大家睜一隻眼閉一眼，可沒了管他們的人，卻多了一個天生表嚴肅冷淡的喬平。
小廝們都不敢放肆。
青福帶著青梨進進出出的，先是把江月屋裡的帳幔、椅披、桌圍都換了帶著福字暗紋的款式。
青福推了一把青梨：“水燒好了，你先伺候姑娘沐浴。”
說完，又急匆匆地帶著另外兩個下人去了喬璋的房間裡打掃了。
都不用青梨四去請江月，江月聽見兩個人說話，就立馬湊了過來，眼睛眨著：“是要洗澡換新服了麼？”
晉地的風俗是如此，不管大人還是小孩，都在年三十這一天洗了澡換上新服，就連床上的被子一類的也要換了新做的，也算是辭舊迎新的景象。
不過從前江月在江家的時候，午後要燒水洗澡的人太多，和梅雲纓都是起個大早，在早上洗的。
換上新服後，梅雲纓還準江月用的膏和口脂。
梅雲纓嫌江月不會化，親自給江月臉上了白白的帶著香氣的膏，又用眉筆給江月畫了細細彎彎的眉，最後再用桃的口脂塗了，淡淡掃過江月帶著嬰兒的臉頰。
頓時江月就像是掛在樹上的桃子了人形似的，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臉頰白裡著，看著又喜慶又漂亮。
江月換了新裳出來，坐在梳妝檯前，看著擺了一桌子的脂，覺得什麼都新鮮。
江月學著梅雲纓的模樣，一個個把桌子上的盒子都開啟，卻暈乎乎地一個都不認得。
有人說孩子從出嫁的那一天就了真正的大人，這句話也不盡然準確，世人常說，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
在失去梅雲纓的那一刻起，江月就被迫長大了，即使還沒做好為一個大人的準備。
雖然江月天真、自以為是、慕虛榮、如果有機會也一定會仗勢欺人，但是如果梅雲纓知道死後江月也懂得為自己打算，在天之靈也一定會覺到寬。
做一個壞人，總比做一個總是被欺負的好人強。
尤其是對江月這樣的笨蛋來講。
“達則兼天下”、“能者多勞”、“救國救民”這樣的事就給聰明人去做好了，像江月這樣的笨蛋，梅雲纓只希能淋不到半點風雨的好好活到老。
哪怕只是做一個依附在男人邊的姨娘。
江月老老實實地聽孃的話，努力傍上喬璋這個有權有勢的老男人。
江月有些張，新年新氣象，今晚一定要留在喬璋房裡睡覺！等去了滬城就是名正言順的半個主子了！
青梨看出江月的無措，指著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給江月介紹。
“姑娘，這些都是家裡胭脂鋪子的掌櫃送來的，這一排可都是從洋行裡買來的。”
晉地這樣地方，也只有太原府一就一家會賣洋貨的百貨大樓，其他地界要想賣洋貨，就得看各地的掌櫃各顯神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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