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巫咸族立足楚地、威懾天下的本支柱!十二巫覡,各有通天徹地之能,尋常國主見了都要以禮相待,不敢輕易得罪!他們?呵呵……”
平原君趙勝此時面難,介面道:
“廉將軍,你所言若屬實,確是駭人聽聞。然則,巫咸族與楚國牽扯極深,可謂一同命。
對其核心巫覡手,無異於直接向楚國宣戰。
如今我趙國新敗於秦,銳折損,國庫空虛,國不穩……此時再啟釁於強楚,實乃取死之道啊!”
他的語氣充滿憂慮,顯然是衡量了國力後的現實考量。
一直沉默的郭開,此時輕輕咳嗽一聲,臉上堆起看似憂國憂民的表,細聲細氣地道:“平原君所言極是。上將軍忠勇可嘉,兵如子,下臣敬佩。
然則,事關國與國之間的大局,不可不慎。
巫咸族勢力盤錯節於楚,其大祭司更是深得楚王信重,乃至……有傳言可直通神明,影響天命。
我趙國示弱,楚國強盛,對十二巫覡之中的三位手,哪怕只是調查、針對,都會被視作對整個巫咸族、乃至對楚國的嚴重挑釁。若是……”
說到這裡,郭開故意頓了頓,眼覷了一下趙王偃的臉,見趙王偃閉雙眼,手指微微抖,便適時地住了口,留下無盡的恐嚇與暗示。
趙王偃終於睜開眼,那雙曾經或許也有過銳氣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一種認命般的蒼涼。
他看向依然跪地、脊樑直如槍的廉頗,看到了老將軍眼中那不肯熄滅的火焰,那火焰燒灼著他,讓他到刺痛,更到一種自慚形穢的煩躁。
“廉將軍……寡人知道你心痛,知道將士們死得冤。”
趙王偃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疲憊:“可你看看這邯鄲,看看這趙國!函谷關一敗,我們還有什麼?
銳沒了,糧草了,魏國離心,齊國觀,秦國在側虎視眈眈!
現在,你告訴寡人,有巫咸族的十二巫覡,可能在用邪法害我子民……寡人又能如何?”
他猛地揮袖,彷彿要揮開那無形的重,卻又頹然放下:“難道要寡人為了幾百個可能死得不明不白的傷兵,就發國書去質問楚王?
還是派你帶著殘兵敗將,去楚國的雲夢大澤、巫山深,追殺那三個神仙鬼怪般的人?
然後等著楚國大軍境,等著秦國趁火打劫,等著齊國落井下石?”
“廉頗!”
趙王偃直呼其名,聲音嘶啞:“寡人知道你忠勇,可忠勇,要有忠勇的本錢!現在的趙國,輸不起了!
一點風險都冒不起了!示弱?對,就是要示弱!夾起尾,苟延殘,或許還能多活幾天!?那是自取滅亡!”
他著氣,指著廉頗,又像是痛心,又像是絕:“你要真相?你要骨氣?可真相和骨氣,能換來楚國退兵嗎?
能擋住巫咸族暴怒嗎?能讓死去的將士復活嗎?不能!都不能!它們只會加速趙國的滅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