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其後的,是一個披軍裝、神矍鑠的老者。
正是蘇老將軍。
只見他走路生風,雙眼炯炯有神,原先那子病膏肓的死氣早已然無存。
他甚至還出手,指著吳老開玩笑道:“老吳啊,你這次是真看走眼了。我還以為我這把老骨頭得在床上躺到進八寶山,結果你這幾服藥灌下去,我覺我現在能去場上跑個五公里!”
“蘇老將軍,您可別折煞我了。”吳老著鬍鬚,連連搖頭,“我吳某人行醫半生,這種奇蹟也是頭一回見。您要謝,不能謝我,得謝那位送人參的小同志。要不是那株藥效十足的老參,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法在這麼短的時間把您的病給治好啊。”
蘇家四姐弟趕迎了上去,紛紛攙扶著老爺子。
“爸,您慢著點。”蘇援紅見父親臉紅潤,心裡雖因為胎記的事有些低落,但更多的是高興。
蘇老將軍擺擺手:“行了行了,都別把我當瓷娃娃。老吳剛才已經給我做了全檢查了。他說我已經沒大礙了,現在就能出院了。”
“是啊,”吳老對蘇家眾人說道,“蘇老將軍的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的生機被徹底喚醒了。剩下的兩服藥帶回家去,每天一服,鞏固一下元氣即可。只要不勞過度,老將軍再活個十年二十年,不問題。”
蘇援朝激地握住吳老的手:“吳老,大恩大德,蘇家永誌不忘。”
“哎,說了是那小同志的功勞。”吳老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叮囑,“出院手續現在就能辦,別在這裡著了,醫院這地方,氣重,不適合靜養。”
蘇老將軍當即轉過頭,雷厲風行地吩咐道:“援紅,援軍,你們兩個去幫我辦手續。辦好了,我們就回去。”
兩人領命而去。走廊裡只剩下蘇老將軍、蘇援朝和蘇援麗。
蘇老將軍見他們兩人雖然笑著,但眼角眉梢都掛著一掩蓋不住的哀,心裡便明白了幾分。
“你們剛才在那兒嘀咕什麼呢?”蘇老將軍一邊往走廊外走,一邊沉聲問道,“是為了小沈的事?還是為了小琴?”
蘇援朝嘆了口氣,如實彙報道:“爸,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小沈同志雖然也是個孤兒,他的年紀和小琴丟的孩子也對得上,原本以為他有可能就是……但我讓建設確認過了,他腋下沒有那塊胎記……我們恐怕是空歡喜一場……”
蘇老將軍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
他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微不可察的複雜緒,既有憾,但也有一莫名的深邃。
作為經歷過槍林彈雨、甚至見過一些常理無法解釋之事的開國老將,他其實對沈凌峰有種直覺。
那種直覺告訴他,那個年上包裹著一層迷霧,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但他沒有反駁兒子的話,只是長嘆一聲:“既然胎記對不上,那就是緣分不到。這強求不來。”
蘇老將軍緩步走到醫院大廳的出口,晚風吹過,將他的大吹得獵獵作響。
他沉默了良久,彷彿在權衡著一個極難的決定。
“我考慮再三,”他緩緩開口,“讓小沈同志假扮小琴的孩子去療養院看,這件事……不妥。”
蘇援麗急了:“可是小妹……”
“你聽我說完。”蘇老將軍抬起手,示意安靜,“我現在出院了,這是大喜事。咱們蘇家不能不懂禮數。援朝,你明天親自去請小沈同志。就藉著我痊癒出院的名義,明晚在家裡擺一桌家宴。不要請外人,就咱們一家子,正式請小沈同志來家裡吃頓飯。明面上是謝他的救命之恩,這也是咱們蘇家應該有的態度。”
蘇援朝愣了愣,隨即點頭:“這是應該的,我明天一早就去。”
“還有,”蘇老將軍轉頭看向蘇援麗,眼神變得和且堅定,“小麗,你明天辛苦一趟。去療養院,把你小妹接回家住幾天。跟療養院那邊就說,我病剛好,想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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