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徑山寺回來,休養幾日後,溫酒酒從大丫鬟墨琴口中得知一個壞訊息——自己父親的上司兼好友,樞院前任都承旨鄭剛中,被秦檜及其黨羽構陷,不日被流放嶺南。問題的關鍵在於,鄭家還是溫酒酒舅家表姐的夫家。
出事後,鄭姐夫,也就是鄭剛中次子鄭良楷,曾想寫休書想要保全妻兒,奈何妻子,即酒酒表姐張毓芳堅持要與丈夫同甘苦,共患難,於於理,作為下屬、好友兼親戚的溫如晦,自然要去送一程。
溫酒酒從白畫口中得知父親要去十里長亭送別鄭伯父時,一溜小跑奔到主院。
“姑娘,姑娘,你慢點跑啊,才剛剛好,不能這樣跑的!”丫鬟玉棋就是個小管家婆,上氣不接下氣地跟在溫酒酒後,朝著溫如晦夫妻居住的主院跑來。
“爹爹,您不能去!”人還沒進屋,反對的聲音已經飄進廳堂。
“酒酒,你不在你院裡休養,如此急急跑來所為何事?你說爹爹哪裡不能去?”溫如晦看到進來,停止了跟妻子的談話。
“兒都知道了,明日爹爹要去十里長亭送別鄭伯父。”溫酒酒撅著小,一臉地不贊同。
“酒酒,你鄭伯父對爹爹多有照顧,況且,咱們兩家還是姻親,他家落難,如果我不去,於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溫酒酒咬著,兩隻手攥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爹爹,您萬萬去不得!鄭伯父這一遭是被秦檜一黨構陷流放,如今滿城都是皇城司的邏卒,眼睛跟鷹隼似的盯著周遭靜。您這一去,哪怕只是遠遠站著,被他們瞧在眼裡,轉頭就能造出‘結黨營私’、‘同逆臣’的罪名來。咱們家經不起這樣的風浪,不能給那些人留下半點構陷的由頭啊!
難道您忘了風波亭嶽將軍的下場,還是忘了寧跳東海也要斬秦檜的胡銓?”
著父親,眼眶泛紅,只覺得嚨發,卻仍執拗地擋在門前。
兒的話,好似當頭棒喝,讓溫如晦立即清醒過來,是啊,自古以來,都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過剛易折,這樣的例子難道還嗎?
這時候,溫酒酒又開口了:“爹爹,不如,讓兒代您去一趟,如何?”
然後,溫酒酒走上前去,附在溫如晦的耳邊小聲道出了自己的計劃。
聽到兒的計劃,溫如晦連連點頭,面上也出笑。
“酒酒長大了,可以為父母分憂了,好!好!好!就這麼辦!”
“爹爹,這一招是不是就做——”
“瞞天過海!”父二人異口同聲,相視而笑。
翌日,溫酒酒帶著墨琴、玉棋、青書和白畫,帶著僕從,兵分兩路,揣著碎銀坐上馬車往市集,開始各種資都的準備。袖袋裡的油紙包被指尖攥得發皺,那是前夜燈下寫就的清單,麻麻記著鄭剛中一家流放路上的需用。
流放地是嶺南,雖然在最南端,但因抵達時間可能在過年前後,既要準備夾和單,也需準備部分棉棉被,服外面的料子,用的是給家裡下人做四季的布,耐磨不張揚,里布則用了細棉布,和親;為應對路上可能遇到的雨雪天氣,溫酒酒還讓墨琴提前去雨傘鋪子裡定製了部分油布;嶺南瘴氣橫行,避瘴和解毒藥也需要多備些;傷藥得配兩種,一種治風寒風溼,一種敷跌打磕,流放途中不好熬煮,吩咐藥鋪儘量把所備藥材做丸劑,也方便攜帶;乾糧選了耐放的麥餅,裡頭摻了芝麻和鹽,咬著頂;裝水的皮囊準備了幾個,鐵鍋,木碗,竹筷等生活日用品林林總總裝了一個包袱;連孩用的尿片,都裁了最和的細布,疊得方方正正。
們專揀巷尾不起眼的鋪子買,每個鋪子只買一小部分,採購完畢,讓墨琴他們暫時放到自家的酒肆和鋪子裡,等夥計往家裡送東西時捎帶進來。
準備好各種資,讓人把被褥按厚薄疊好,藥品分門別類用油紙包了,連路上要換的鞋,都在鞋底納了防的麻繩。
溫酒酒甚至為鄭家眷準備了若干填充自己消過毒的棉花的月事帶。
另外,又讓墨琴和玉棋將每件服的角了用油紙包裹的會子,面額不大,但足夠應對不時之需。
溫酒酒算了下路程,從臨安出發,走到嶺南大約需要三到四個月,但是鄭家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路上會不會發生意外也未可知,因此各種資都是按照半年所需準備。即便路上用不完,到了流放地也可以繼續用。
資準備好了,最難的是如何躲過皇城司那些無不在的“邏卒”的注意,將資送至十里長亭。
溫酒酒拿出紙筆,將自己的計劃和出行路線畫下來,反覆論證、研究,白天拉上墨琴和白畫親自走了一遍,以確保方案沒有一紕。
轉眼就到了九月十七,第二天就是鄭家流放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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