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156章 潑天富貴(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溫如晦歸家的第二日清晨,府中剛擺上早膳,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侍特有的尖細嗓音:“聖旨到——溫如晦接旨!”

他慌忙放下碗筷,正了正袍快步迎出,抬眼便見一隊侍簇擁著一人走來,為首者穿繡金侍服,面容和善卻自帶威儀——竟是皇帝近侍、侍省都知張去為!這等人親來宣旨,遠超尋常恩寵,溫如晦心頭一震,忙躬行禮:“臣溫如晦,恭迎天使。”

張去為臉上堆著笑意,上前虛扶一把:“溫大人不必多禮,老奴奉家旨意而來,快請接旨吧。”

不待溫如晦吩咐,陳管家早已安排僕從擺好香案。張去為示意後小侍展開明黃聖旨,自己則清了清嗓子,用抑揚頓挫的語調唸了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樞院副都承旨溫如晦,忠君國,恭謹勤勉,能力卓越,特授予金紫祿大夫、翰林學士、知泉州府事、上護軍、南昌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食實封一百戶,著即打點行裝,月離京赴任。欽此!”

聖旨中的每一個頭銜都如重錘般砸在溫如晦心上。金紫祿大夫是正二品散,翰林學士掌天子筆墨,知泉州府事是實權地方,上護軍是正三品勳,南昌郡開國侯更是爵至列侯——他原本只是從六品的樞院副都承旨,此番連升六級,已是曠古未有之恩遇!

溫如晦驚得渾一僵,片刻才回過神來,急忙雙膝跪地,聲音帶著難掩的激:“臣溫如晦,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他要起時,張去為卻笑著擺手:“溫大人別急,恤,還有尊夫人與令嬡的旨意呢。”

裡屋的張婉怡早已聞訊出來,聞言忙抱著溫酒酒上前,母二人一同伏地:“臣妾(臣)接旨。”

張去為再次展開另一道聖旨,語氣愈發溫和:“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溫門張氏,孝,溫恭淑德,克己婉,著即封為齊國夫人,食邑一萬戶、食實封一千戶。其溫氏蘭醑,德行雅高,恭順溫良,封溫宜郡主,食邑五千戶、食實封五百戶。欽此。”

“齊國夫人”四字耳,溫如晦只覺眼前一暈。一品國夫人的封號,尋常只有親王正妃或功勳重臣之妻才能獲封,婉怡不過是前罪臣之養,竟能越級得此殊榮;更遑論酒酒,一個朝臣之,竟直接封了二品郡主——這等規制,分明是皇室親眷才有的待遇!

他僵在原地,,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往日里沉穩的神被全然的震驚取代,只剩下目瞪口呆。

張去為見他這副模樣,也不覺冒犯,反倒笑得更親和了些:“溫大人不必意外,家這是念及大人忠良,特意加恩。”說罷又與溫如晦寒暄了幾句,才在陳管家的殷勤陪同下,帶著侍隊伍緩緩離去,留足了時間,讓這一家三口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潑天富貴。

庭院裡只剩下溫家三人,晨過雕花窗欞灑在地上,映著他們仍未平復的神。張婉怡扶著酒酒站起,看向丈夫,眼中滿是疑:“夫君,這……這封賞是不是太過了?”

溫如晦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目落在妻上,又想起昨日詔獄外的夕、今日張去為的親至,忽然約猜到些什麼——這封賞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緣由,只是此刻,他還未能看那層秘的面紗。

夜幕降臨,溫如晦攜張婉怡、溫酒酒前往張家赴宴。自出獄後,他尚未見過張繼祖父子,更想當面問問王氏,究竟為何要誣告至親。可剛踏張家正廳,便見張元康滿面慨地迎上來,先將皇帝對張家的封賞複述了一遍。

家封了我正四品輕車都尉,你舅兄繼祖授了正七品雲騎尉,承懋能國子監本部當國子生,將來仕途也算有了倚靠。”張元康頓了頓,話鋒一轉,“至於王氏……家已判杖責二十,直接發配嶺南為奴,終不得贖回,我們連面都沒見著。”

溫如晦聞言又是一驚——王氏雖有錯,可這般重罰,再加上此前自家與張家破格的封賞,著不尋常。他正追問,卻見張元康朝他遞了個眼,又指了指張婉怡與溫酒酒,輕聲道:“昭明,你帶婉怡與酒酒隨我來書房,有些事,該讓你們知道了。”

進了書房,張元康親手掩上門,又給溫如晦倒了杯熱茶,才緩緩開口。從徽宗假扮舉子遇章明玉,到完宗幹擄人、明玉誕,再到他冒險將嬰帶回、偽稱己養,以及先帝旨與今日封賞的緣由,樁樁件件,毫無瞞。

“婉怡便是章姑娘與先帝的骨家是親兄長。”張元康聲音低沉,帶著無盡唏噓,“今日這一切,既是家遵先帝旨護,也是為了掩去舊事,讓能安穩度日。”

溫如晦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茶水險些灑出。他終於明白,為何封賞會這般逾矩,為何王氏會重罰——這背後,竟藏著皇室脈的驚天秘辛。他看向窗外,月過窗紙灑進來,映著滿室寂靜,只覺心頭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張婉怡跟著溫如晦走出書房,指尖無意識攥著手帕,滿腦子都是方才約聽到的碎片——先帝旨、親妹……這些字眼攪得心頭麻。

實在不解,完亮那般明之人,怎會錯認親妹?可若自己真是完宗幹之,先皇旨又該如何解釋?思來想去毫無頭緒,輕輕嘆了口氣,將疑在心底。

罷了,如今一家人平安團聚,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過往的謎團再複雜,也抵不過眼前安穩的日子,這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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