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157章 閨蜜話別(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溫酒酒也與母親有同樣的疑問,可不想就此罷手,堅信,這其中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辛,外祖父定然知曉。

看著爹爹孃親走出書房,溫酒酒走上前去,抱住張元康的胳膊,低聲撒道:“外祖父,酒酒知道,這其中,定還有其他不足為外人道的因由。”

張元康並不看,眼睛盯著牆上的《互弈圖》,幽幽開口:“酒酒,你親外祖母是個奇子,經史子集無一不通,琴棋書無一不平生有一絕——左右手相互博弈。”

張元康並不看溫酒酒,似是自言自語,繼續說道:“其實,你外祖母還有一絕,是臨終前說與我聽的,連先帝都不知道——擅書畫,不過幾日,便能將他人筆跡甚至畫作風格臨摹得惟妙惟肖,甚至連作者本人都難辨真偽。時頑皮,曾臨過前朝大家的字,在黑市賣了幾千兩。但此舉有違本心,最終還是兩倍價錢贖回後燒燬,此後再未過筆。”

說完張元康嘆了口氣,用手指點了下的額頭,“你這丫頭,有些事,不是外祖父不告訴你,是我曾答應過你親外祖母不說,你自己去猜,猜到多算多,興許啊,等我彌留之際,會告訴你也不一定。”

說罷,他不再多言,哈哈大笑著拍了拍溫酒酒的肩膀,轉走出了書房。

溫酒酒站在原地,著外祖父的背影,臉上沒了往日的活潑。慢慢走到桌案前,目落在案几後方的牆上——那裡掛著一幅工筆仕圖,畫中子眉眼溫婉,鬢邊簪著一支白玉蘭,竟與外祖母錢氏的模樣有七分相似。

盯著畫像看了許久,腦袋裡飛速轉著,那些零碎的線索,漸漸在心裡織了一張模糊的網。

畫中並無背景,只以一襲素絹為天地。那子低垂螓首,青如瀑瀉下,半掩了容,只有右眼角那顆紅痣格外惹眼,反倒教人將所有心魂繫於那雙正在博弈的玉手之上。

左手指尖如蘭,輕拈黑子,懸而未落,似在沉;右手則虛握白子,依偎在棋枰邊緣,從容中著暗湧的機鋒。

徽宗皇帝的線條瘦通神,以妙的“鐵線描”勾勒出袖層疊的褶皺,彷彿能聽見帛細微的聲。

極盡典雅,僅以淡赭、花青稍染帶,全幅氣韻皆凝聚於那咫尺棋盤之上——這不是尋常弈棋,而是與自的無聲對話,一念起,一念落,勝負皆困於方寸之間。畫幅右上,有一筆瘦金題跋——“題互弈圖:不知攻守,安辨虛實?”

漸深,如意軒的小書房裡只點著一盞油燈。溫如晦與溫酒酒相對而坐,為防隔牆有耳,皆默契地以指蘸水,在案几上無聲流。

溫酒酒先寫下日間從外祖父探得的訊息,將章明玉的往事簡略書在案上。溫如晦看罷,指尖蘸水,緩緩寫下“雲松、聖旨”二詞。作為皇帝侍衛的暗衛統領的外祖父“雲松”,拿到一份蓋了皇帝大印的聖旨,似乎不是什麼難事。

溫酒酒眼珠一轉,立刻會意,蘸水回寫“明玉,擅書”。為母則剛,外祖母章明玉為了兒的將來,臨摹一份皇帝聖旨,作為兒將來份洩時的保障,似乎也說得過去。

但外祖父為何冒著欺君背主的風險為外祖母盜空白聖旨,這有違他做人做事的準繩,除非……

溫酒酒想起那幅酷似外祖母錢氏的仕圖,恍然大悟。

抬手蘸水在桌案上隔了三寸距離寫下“康——玉”倆字,右手食指與中指替前行,從“康”走向“玉”,溫如晦眼前一亮。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掉案几上的水漬,角都出一抹會心的笑意——有些秘,無需多言,彼此便已懂了。

歸攏家中鋪子酒樓生意,分別給妥帖之人照料,又見了幾個平日舊友,溫如晦這邊已做好赴任的準備。

溫酒酒這邊更忙,聽說了溫如晦即將赴任泉州,溫酒酒的幾個閨中好友紛紛來找相聚,溫酒酒將平日裡玩的好的王婉清、柳玉茹和劉慕檸幾個約到了賞心樓的晚香小院,三個姑娘如今已各有歸宿。

王婉清在去歲冬嫁給了堂舅舅家的表哥,在禮部擔任小,倒是夫妻和睦。柳玉茹則被叔父嫁給了自己上司的侄子,天天飛狗跳,在婆家鬧得不可開。劉慕檸的未婚夫是張玠,叔父是抗金名將張浚,自己恩蔭得了正八品右承事郎,目前跟隨叔父張浚在四川讀書,劉慕檸秋便要去四川完婚。

仲夏的晚風攜著一縷水汽,漫進賞心樓的晚香小院時,溫酒酒正在水榭中親手給茶几上的青瓷盞斟茶。四周的冰盆冒出縷縷涼氣,驅散了這仲夏的燥熱。

竹簾外傳來環佩叮噹,抬頭便見王婉清領著柳玉茹、劉慕檸踏院中,襬掃過階前落英,驚起一隻棲在花枝上的小雀。

“酒酒!”王婉清先一步上前,握著溫酒酒的手便不肯放。著一素藍綢寬鬆薄,如今梳著已婚婦人的圓髻,鬢邊簪著支素雅的珍珠釵,眉宇間是掩不住的平和。

溫酒酒笑著引座,目掠過柳玉茹時,見髮髻略散,袖口還沾著點墨痕,便知近來又不得安生。

“玉茹,你這是——”溫酒酒指著的髮髻。

“別提了。”柳玉茹剛坐下便端起茶盞猛灌一口,語氣裡滿是無奈,“前日不過說想給我院子裡添兩盆冰,我那婆母便說我鋪張,使人將冰盆端走,後半夜熱得我差點去跳西湖。若不是看在夫君還算的份上,我早回了孃家!”王婉清聽得蹙眉,正要勸兩句,卻被劉慕檸輕輕拉了拉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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