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猶帶酒痕香》第158章 內奸線索(1)

作者:啰嗦的書蟲兒·6個月前

溫如晦一朝獄,竟連躍六級,妻封誥命,賜郡主,往日清冷的溫府轉瞬車馬喧囂。

先前他陷囹圄時,滿朝同僚或避之不及,或隔岸觀火,門前羅雀可數。如今見他平步青雲,那些曾作壁上觀的員卻攜厚禮紛至沓來,言語間盡是熱絡問,彷彿昔日的疏遠從未存在。

更有投機者,盯上了新晉郡主溫酒酒的份。他們全然不顧此前溫酒酒與普安郡王的婚約糾葛,亦對曾遭擄走的傳聞視而不見,只一心想借聯姻攀附溫家。

這前倨後恭的模樣,就連剛剛跟著自家姑娘讀過《史記》的白畫都能說一句:“姑娘啊,奴算是看出來了,想當年,太史公所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話真是有理啊!”

此一場場沉浮,盡將人冷暖、世態炎涼刻畫得淋漓盡致。

面對府中絡繹不絕的攀附者,溫家上下皆嗤之以鼻——溫如晦甫一獲釋,心中第一要務便是追查當年洩訊息、致使妻遭擄的元兇,哪有心思應付這些趨炎附勢之輩。

查案之事迅速鋪開:陳平與林英主理府外,逐一盤查作坊工人、商鋪掌櫃與夥計,不任何與溫家有牽連的外姓人;林嬤嬤與張嬤嬤則坐鎮府,細查僕從行蹤,核對每個人與外界的往來,哪怕是一封家書、一次託人捎都要問個明白。

層層篩查下,線索最終指向了負責採買的何嬤嬤何菀芝。掌家宅採買多年,看似忠厚老實,卻在當年事發前後有多次反常的外出記錄,且與有日常往來的生鮮店小二,每次在離開後都要出秦府。種種疑點讓了唯一的嫌疑人。

最終能確定是何菀芝的人是雜貨鋪掌櫃劉鑫——何菀芝的丈夫。

劉鑫踉蹌著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滿室灰塵嗆得他猛咳幾聲。一個月前,他還揣著溫府遣散時給的微薄銀兩,盤算著與何菀芝、掃月開家小面鋪,日子雖不富裕卻也安穩。可溫府被查封后,妻竟像人間蒸發般沒了蹤影。他發了瘋似的跑遍京城的街巷、碼頭、客棧,從最初的呼喊到後來的沉默,上的服沾滿泥汙,頭髮結氈片,眼裡的一點點熄滅。

直到某天深夜,他癱坐在自家門檻上,一個黑人突然出現,將一包沉甸甸的銀子丟在他腳邊,聲音冷得像冰:“何娘子讓給你的,人不會回來了,別再找。”

劉鑫抓著銀子,指尖冰涼——他想不通,自己從未虧待過們母,為何會被這般拋棄?接下來的幾日,他把自己關在屋裡,就著鹹菜灌劣質燒酒,醉了就罵,醒了就哭,好好的人眼看就要垮掉。

“劉兄弟,開門。”門外傳來陳管家悉的聲音。劉鑫眯著眼拉開門,只見陳管家提著食盒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落魄樣兒,眉頭擰了疙瘩。

將熱粥和小菜擺在桌上,陳管家嘆了口氣,終於開口:“有些事,再瞞著你,怕是要誤了你一輩子。”

陳管家說,當年何菀芝帶著掃月進京,說是來尋夫,可找了半年也沒訊息,某天暈倒在張府(夫人的孃家)門口,被張老爺救了下來。見手腳麻利、子沉穩,尤其一手刺繡技藝湛,張老爺便留在府裡做事,後來溫夫人出嫁,便作為陪房跟著到了溫府,負責採買事務。

“前段時間,我發現外出,有時深夜才回府,問起就說是採買的事耽擱了。”陳管家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杯沿,“我本以為是尋到了前夫的線索,怕吃虧,便派了個小廝跟著。”

小廝回來報,何菀芝去的是秦府——右相秦檜的府邸。“我正想再查些確鑿證據,比如和秦府的人究竟談了什麼,是否與溫府有關,可還沒等查出眉目,溫府就出事了,這事便擱置了。”

陳管家話鋒一轉,看向劉鑫,“還有件事奇怪,給姑娘籌備婚事的那段時間,採買是最忙碌的,很多負責的管事、嬤嬤們經常住在府中,但卻日日回家。”

“停!陳哥你說什麼?日日回家?”劉鑫打斷了陳管家,問道。

“對啊,此事有多人作證,做不得假。”陳管家說道。

“可是,幾乎沒回過家啊,說是夫人委託幫著採買姑娘的嫁妝,又要理賬,一來一回耽誤功夫,就宿在府中了。”

劉鑫端著粥碗的手猛地一,粥灑在襟上也渾然不覺。他忽然想起,去年姑娘大婚前的那段日子,何菀芝確實常說“府裡事多,今晚不回了”。他當時只當是採買忙,沒多問,如今想來,那些夜晚本沒在溫府——那去了哪裡?是去了秦府?還是去見了那個找了多年的前夫?

劉鑫的腦子“嗡”的一聲,過往的片段突然串聯起來:何菀芝偶爾對著舊帕子發呆,掃月提起“父親”時總是岔開話題,還有黑人說“人不會回來了”……他終於明白,不是自己哪裡不好,而是何菀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他過一輩子。留在他邊,或許只是為了在京城有個落腳,或許是為了掩人耳目,等找到了真正要等的人,或是完了某件事,便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劉鑫著桌上的銀子,突然抬手將其推到一邊。粥已經涼了,可他心裡的混沌卻散了些。他站起,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蓬頭垢面的自己,緩緩抬手,將糾結的頭髮捋順——就算被拋棄又如何?他總要弄清楚,何菀芝到底去了哪裡,掃月知不知道母親的打算,還有那個從未面的“前夫”,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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