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的伺服發出規律的低鳴，像是沉睡巨的呼吸。林科趴在臨時搭起的工作臺上，手指在佈滿劃痕的鍵盤上飛快跳，螢幕上滾著綠的程式碼流 —— 這是他最佳化分散式網路的第三天，城南片區的斷連率已經從之前的 60% 降到了 15%，螢幕上代表節點的綠點終於穩定下來，只有偶爾幾個會閃一下紅，很快又恢復正常。
“阿杰，把城南 3 號節點的訊號資料再發我一份，” 林科頭也不抬，聲音帶著一疲憊，眼底的紅清晰可見，“還是有點波，可能需要調整天線的增益引數。”
工作臺對面，阿杰正抱著一臺舊筆記型電腦，左手的兩斷指在控板上艱難 —— 他的手指是去年被元腦的 “違規裝置清理隊” 剁掉的，因為拒絕出藏在廢品裡的開源主機板。“來了林科哥，” 阿杰的聲音帶著興，“剛才張姐說，巷口的聚合已經連續兩小時沒斷連了，小諾還畫了張兔子畫，讓我帶給你。”
一張皺的畫紙從電腦旁推過來，上面是小諾歪歪扭扭的筆跡：綠的聚合旁，站著三個火柴人，頭頂寫著 “林科哥哥、阿杰哥哥、小諾”，旁邊還畫了個太，用蠟筆塗得金燦燦的。林科拿起畫紙，指尖蹭過蠟筆的痕跡，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 這三天沒日沒夜的最佳化，值了。
“葉梓那邊怎麼樣了？” 林科把畫紙小心地夾進筆記本，抬頭看向基地另一側的角落。葉梓正對著平板上的基因資料庫架構圖皺眉，面前攤著老鬼送來的手繪圖紙，鉛筆在紙上畫滿了紅的破解路徑，有幾被劃掉，又重新畫了新的線條。
“還在卡‘份驗證’這一步，” 葉梓了發的眼睛，算力手環顯示 “剩餘算力：12.3 幣”，為了集中算力破解，已經兩天沒敢用基礎記憶包，現在腦海裡偶爾會閃過父親的模糊背影，卻抓不住完整的片段，“元腦的基因資料庫用了‘生特徵 + 算力金鑰’雙重驗證，我能破解算力金鑰，但生特徵需要即時的基因樣本比對，暫時繞不開。”
老陳端著兩杯溫熱的水走過來，杯子是用廢棄的罐頭盒改造的，邊緣磨得很。“別急，” 他把水杯遞給兩人，眼神里帶著安，“老鬼說他正在找元腦醫療部的舊員工，說不定能拿到生特徵的資料，我們還有時間。”
就在這時，基地的通風管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震，接著，負責監控外部訊號的小遠突然尖起來：“不好了！外面的訊號全斷了！元腦的‘算力遮蔽網’啟了！”
所有人瞬間僵住，林科猛地衝到監控螢幕前 —— 原本佈滿綠點的世界地圖，此刻大半變了灰，只有數幾個深埋地下的節點還在閃爍紅，螢幕下方跳出一行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算力遮蔽，外部網路連線中斷，本地算力賬戶無法訪問”。
“怎麼會這樣？” 阿杰的聲音發，他趕開啟自己的算力手環，螢幕上跳出一條刺眼的紅通知：“您的賬戶因‘涉嫌違規聚合算力’已被凍結，解凍需前往元腦總部提稽核，稽核費 1000 算力幣”。
葉梓也趕檢視手環，同樣的凍結通知，連父親留下的舊程式設計都無法連線外部裝置，螢幕上只有 “裝置離線” 的提示。老陳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快步走到通訊裝置前，試圖聯絡老鬼，卻只聽到一陣 “滋滋” 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
“是‘準清除計劃’，” 老陳的聲音帶著沉重，手指攥著罐頭杯，指節發白，“元腦肯定知道我們的位置了，他們先斷了外部網路，凍結賬戶，就是想讓我們斷了算力來源，困死在基地裡。”
“誰洩的？” 阿杰的緒有些激，左手攥拳頭，“我們的位置只有核心員知道，難道有鬼？”
“不是鬼，” 老陳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瞭然，“昨天老鬼傳來訊息，說趙宇 —— 就是元腦高管的兒子，最近向元腦總部提了一份‘可疑人員報告’，裡面提到了‘林科’‘聚合’‘貧民窟反抗’，還附了你的照片，小林。”
林科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想起之前在算力學院和趙宇的衝突，想起趙宇那句 “元腦不會放過你”，原來當時他不是隨口說說。“是我連累了大家，” 林科的聲音帶著愧疚，“如果我沒和趙宇起衝突，他就不會注意到我，也不會上報元腦。”
“別這麼說，” 葉梓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堅定，“就算沒有你，元腦也會遲早對開源社手，他們不會容忍有人挑戰他們的算力壟斷。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我們得想辦法恢復算力傳輸，不然基地的裝置撐不了多久 —— 伺服的備用電源只能維持 48 小時，要是斷了電，所有資料都會丟失。”
老陳點點頭，走到大廳中央，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冷靜下來！元腦的目標是切斷我們的算力來源，但他們沒料到我們有小林這樣的技核心。現在，我們有兩個急問題要解決：第一，恢復外部算力傳輸，讓貧民窟的聚合能繼續工作，這是我們的基礎；第二，聯絡上老鬼，弄清楚外面的況，看看有沒有辦法繞過算力遮蔽網。”
他的目落在林科上：“小林，你之前最佳化過聚合程式，有沒有辦法在無網的況下，傳輸算力？比如用舊的無線電技，或者理介質？”
林科的腦海裡瞬間閃過 2025 年的記憶 —— 當時他做過一個 “離線資料傳輸” 專案，用改造的無線電天線傳輸小容量資料，雖然速度慢，但能避開網路遮蔽。“有辦法！” 他突然站起來，眼睛亮了起來，“我們可以用舊收音機的天線改造‘無網算力傳輸’，把算力轉換無線電波，過廢棄的廣播頻段傳輸，元腦的算力遮蔽網主要針對網路訊號，對無線電波的遮蔽沒那麼強！”
“真的能行嗎？” 小遠抱著舊平板跑過來，眼裡滿是期待，“我家還有臺爺爺留下的舊收音機，能收到廣播！”
“能行，但需要改造，” 林科快步走到裝置堆旁，翻出幾臺報廢的收音機和舊手機電池，“我們需要把收音機的接收模組改雙向傳輸，再用離線編譯寫一個‘算力 - 電波轉換程式’，把算力資料小資料包，過廣播頻段傳送，貧民窟的聚合只要加裝同樣的天線，就能接收並解析算力！”
葉梓立刻明白過來，抓起平板，開始繪製天線改造圖紙：“我幫你畫改造方案，舊收音機的中波天線增益不夠，需要加裝線圈，我記得裝置堆裡有拆下來的變線圈，應該能用。”
阿杰也跟著行起來，他扛起工箱，開始拆卸舊收音機的外殼：“我負責改裝，雖然手指不方便，但擰螺還是沒問題的！”
基地裡的氣氛瞬間從絕變忙碌，有人找零件，有人焊電路，有人測試天線訊號，連平時負責做飯的王嬸都主過來幫忙，用砂紙打磨天線的金屬接頭，讓訊號更穩定。林科坐在工作臺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的 “算力 - 電波轉換程式” 逐漸型 —— 他用 2025 年的 “LoRa 無線通訊協議” 為基礎，優化了資料演算法，把每個算力資料包的大小控制在 1KB 以，確保能過中波頻段傳輸。
“程式寫好了！” 林科按下 “編譯完” 按鈕，螢幕上跳出綠提示，“現在需要測試，誰去外面的天線塔？”
“我去！” 小遠舉起手，他雖然只有十歲，卻對無線電特別悉，平時基地的通訊裝置都是他維護的，“天線塔在罐頭廠的樓頂，我知道怎麼上去，之前老鬼教過我除錯訊號。”
老陳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遞給小遠一個改裝的訊號檢測：“小心點，元腦的巡邏機人肯定在附近，要是看到他們，立刻躲起來，別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