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市街是一條臨海縣城東門外的南北街,街道長八十丈,寬不到兩丈半。街道兩邊有幾十家鋪子,全都是些糧鋪,雜糧鋪,米麵鋪,油鋪。陳家江北糧行就在豆市街頂北頭上,有三間鋪面,專營稻,米和小麥,麵。
陳地主打算再置辦個麵廠,地方已經選好了,也在東門外,離碼頭和門市都不遠,他剛過完立夏就來到臨海籌劃這事。
臨海縣可不比老家的縣城,地皮金貴得很,搶手得很。陳禮明在臨海住了好幾個月,打點各路神仙,錢財沒花。尋到這並不太中意的地皮,總算是自己這幾個月時間和錢財沒白花,相對於新建一座麵廠,都是小事、小錢。
秋糧庫,家裡的頭等大事算是解決。
陳管家讓人喊來了小強子:楊大,你多大了?
小強子回道:陳叔,我初九生日,還有幾天就十五歲了。
陳管家拿起手邊的茶杯說道:哦,十五歲。呂家那個小子比你還小一個多月,喏,紅蛋都送來了。
陳管家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個子高,看著瘦卻也沒有菜的年人:這樣,小強子,你想過出去闖闖嗎?上臨海!陳叔知道你小子力氣大、肯幹活,但是主家這次不是要的可不是在臨海隨可以找到的力工。我家要在臨海開新生意,主家讓我個聰明伶俐、可以信任的家裡人送過去。
臨海,臨海。
小強子裡反覆叨唸這個地名,腦子裡開始翻想對那個遙遠又陌生的地方的可憐瞭解。
自己所在的這個村子其實就沒有一個正式的地名。因為村子邊上有兩條河流匯,在那裡有一古渡口,有這個古渡口,外人稱呼這個村子沙缺口村。因為有那棵不知年歲的高大神樹,村子被人做是神樹村。當然,最為人知的名字是陳莊村,因為村子裡有“陳萬戶”家。
陳莊村所屬的海縣在淮安府治下,離那江南太倉府的臨海縣有八百里旱路,水路的話至有一千二百里。
以那條通天長江劃分,一個是貧窮的江北縣,一個是富裕的江南縣。
臨海縣地江海匯,水、海、陸,三種運輸都很發達,從大明到大盛的幾百年裡一直古老帝國的綢、棉花、糧食易重鎮。
幾十年前大盛王朝對外的國運之戰敗落。通便利,地理環境優越的臨海縣被外國人看上,他們在臨海縣外圈了一大塊地,修建起了租界。租界不大盛員管轄,是外國人自管,且長達九十九年的租借期限,是為國中之國。自此,臨海一躍為和廣州、渤津並列的三大港口城市,這三座城市分佈於大盛海岸線的南、中、北三個方向,是三顆明珠也是三顆骨釘。
陳管家一直等著這個年人的決斷。
在陳管家眼裡這小強子就是村子裡的一個普通孩,以前總是聽陳老夫子叨唸他有一個聰明的學生,可惜了沒能趕上科考,要不然他這輩子至能教出一個有舉人功名的學生。真正讓陳管家高看小強子一眼的就是老朋友楊大生病後,這孩子好像就變了不,那麼小的年紀就敢來找自己賣地,要工作機會。楊大和他的老婆走了之後,小強子帶著他的弟弟能抗住家族裡那些不著調的長輩們搶奪田產,還安排弟弟去學了手藝,兄弟倆的小日子好像也沒有那麼難過。
這是一個好苗子,值得陳家培養一番,以後就是自己的好臂膀,臨海離老家這麼遠,主家的生意剛剛又要擴大,的確需要一個能當事又忠心的自家人在那盯著。
陳叔,去臨海啊?還不是幹力氣活?可我力氣也不小啊,陳叔你是知道的。
小強子對臨海的瞭解著實有限,唯一知道的就是那裡離老家太遠,自己走了,弟弟怎麼辦?!還有就是陳管家為什麼看中自己,自己好像只有力氣大這麼一點用。
要找力工,還要我親自出面啊?哼,大臨海能缺力工!我陳家在臨海的生意也不小,每年用力工無數,為什麼要將你這個小孩子從老家帶去臨海?就說你想不想上臨海吧!
陳管家眉一挑,小傢伙有點意思啊!
小強子這裡的人說話很奇怪,都說北上南下,可是在這裡人往北方去,去山東,去北京,去渤津。南下反倒上,上臨海,上南京,上廣州。
想啊,陳叔,我家況你是知道的。我弟弟在學手藝了,可是我沒有賺錢的營生,食量又大,現在家裡還有的那三畝幾分地,每年收的幾百斤稻穀真的養不活我們哥倆啊。我正在找門路呢!臨海肯定上啊,陳叔,你給我小強子臉面,我得兜著。
小強子幾乎都要蹦起來,無論如何先將上臨海這事給敲定了,上臨海至能養活自己這個大胃口,家裡的負擔得去掉大半。
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陳管家開口:你去臨海後,陳家每月給你開三個大洋,半年後每個月就能拿到五個大洋,另外你在臨海的吃住陳家包了。
小強子愣了一下,心一,吃住全包,那麼每月陳家給的大洋就可以存著,不出兩年就能將賣出去的幾畝地再買回來。
忙不迭得點頭、施禮答應:陳叔,一定帶我去,我肯定好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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