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清明，所有的和疲憊都被深深回心底。直脊背，如同永遠不會彎曲的旗杆。
“新的篇章總要有人翻開。遠征的艦隊總要有人送行。你們……放心吧。”
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寧靜發的水晶簇，沈雲英轉過，邁開堅定的步伐，走向遠燈火通明的“和鳴城”指揮中心。的背影在夜和微中，顯得孤獨，卻撐起了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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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C-7大陸架邊緣山脈，周銳的木屋外。
沒有燈。木屋沉寂在濃重的夜和森林的影裡，像一塊巨大的、失去溫度的岩石。
周銳坐在屋前一塊平整的石頭上。他已經換下了那舊軍裝，穿著一套合的、深灰的行式作業服，外面套著輕便的保溫外套。邊的地上，放著一個開啟的、保養良好的裝備箱。
他正在拭一件東西。
不是武。是一副特製的飛行目鏡。鏡片採用了多層鍍和可變柵技，能在極端暗條件下提供清晰視野，併疊加簡單的戰資訊和資料流。鏡部位有細微的改裝痕跡，似乎連線著更復雜的神經輔助介面。目鏡看起來很舊了，邊緣有磕的痕跡，但鏡片潔如新。
他拭得很慢，很仔細。用的特製絨布，一遍又一遍地拂過鏡片、鏡架、每一個關節和介面。作穩定，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專注。那隻佈滿疤痕的右手，在細作時顯得有些笨拙，但異常穩定。
完了目鏡，他將其小心地放裝備箱的專用凹槽。然後，他又拿起其他幾樣小工：一把多功能腕帶式資料板，一套微型維修工，幾個不同介面的能量線介面卡……逐一檢查，拭，歸位。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右半邊臉的猙獰疤痕在微弱的星下，如同凝固的熔岩，左半邊臉則在影裡。只有那隻完好的左眼，偶爾抬起，向頭頂的夜空。
今夜無雲。地球大氣層經過多年修復，雖然依舊不如戰前澄澈，但在這個偏遠的山區，星空已足夠璀璨。銀河如一條朦朧的帶橫天際，無數星辰明滅閃爍，近得彷彿手可及，又遠得令人絕。
他的目，似乎越過了那些悉的星座，穿了大氣層和遙遠的虛空，落向了某個特定的、在星圖上被標記為紅的方向。那個方向，此刻在地球的夜空中，或許只是幾顆不起眼的、混雜在億萬點中的微弱星辰。
裝備檢查完畢。箱子合上，鎖釦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周銳依舊坐在石頭上，沒有。他緩緩抬起左手，從的袋裡，掏出了那枚舊懷錶。懷錶在星下泛著黯淡的黃銅澤，表面的戰鬥機徽章模糊不清。他用拇指挲著表蓋，作輕，彷彿著易碎的夢境。
過往的畫面，不控制地在腦海中閃回。
不是那些輝煌的戰績，不是穿越火網的驚險。
是更早的、模糊的年，父親教他辨認獵戶座和北斗七星時糙的手掌。
是航校裡第一次單飛，衝上雲霄時那種擁抱整個世界的自由與悸。
是戰友們在出擊前的互相錘肩，簡短有力的“活著回來”。
是“灰燼行”最後時刻，舷窗外驟然亮起的、吞噬一切的秩序冷，和隨之而來的、彷彿靈魂都被凍結撕裂的劇痛與虛無。
是醫院裡漫長的、充斥著藥水味和機械聲的日夜。
是戰後，看著那些被他“帶出生路”的人走向不同形式的廢墟時，心中那不斷累積的、冰冷的空。
他曾以為，自己的一生，就會這樣帶著滿傷痕和空，在這片山林裡，隨著腐朽的木屋一起，慢慢歸於塵土和寂靜。
直到那個孩出現，帶著父親的名字，帶著更遙遠星空的呼喚，帶著一種他幾乎已經忘的、名為“責任”和“可能”的東西，敲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老夥計們……”
他對著夜空，對著星，也對著懷中那塊承載了太多記憶的金屬，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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