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蠱兇險,一旦深心脈,神仙難救。” 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但…若在蠱蟲尚未完全侵心脈之前,或可…以金針秘法,輔以獨門藥劑,強行封鎮!延緩其發作,爭取…拔除的時間!” 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那是離開太醫院前,用最快速度,據記憶裡古籍的隻言片語和師傅留下的幾味珍稀藥材,勉強配出的“九轉護心散”,藥效如何,心中並無十足把握。
“金針封脈…” 玲瓏喃喃道,眼中燃起一希。
“所以,我們必須快!” 沈清漪猛地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聲音穿寒風,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快馬加鞭!晝夜兼程!短一天路程,清河就多一分希!陸大人他們…就多一線生機!喝口水,吃口乾糧,馬歇人不歇!換馬不換人!走!”
“駕——!” 清叱聲再次響起,如同鞭子在每個人心上。沈清漪猛地一抖韁繩,下駿馬再次發出驚人的速度,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方灰濛濛的驛道。斗篷在後拉出一道玄的殘影。
“跟上小姐!” 雷震嘶吼著,狠狠打馬。玲瓏和兩名衙役咬牙關,將伏得更低,追不捨。
馬匹的息越來越重,口鼻中噴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霜霧。蹄聲如雷,敲打著冰凍的大地,捲起一路煙塵。路旁的枯樹飛速倒退,遠起伏的山巒在視野中不斷變換著角度。寒風如同無形的巨手,撕扯著他們的衫,試圖將他們拽下馬來。
沈清漪伏在馬背上,覺臉頰被寒風颳得生疼,幾乎失去知覺。每一次顛簸都讓全的骨骼彷彿要散架。但咬著下,目死死鎖定著前方。腦海中,除了那可怕的蠱蟲圖景,更不斷閃過陸明淵的影——他伏案批閱卷宗時微蹙的眉頭,他驗時專注銳利的眼神,他面對強權時不卑不的冷傲,甚至…是他那偶爾流的、對自己醫的毒舌評價…
“陸明淵…” 在心底無聲地吶喊,“撐住!一定要撐住!我來了!帶著答案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漸漸暗沉下來。鉛灰的雲層得更低,寒風變得更加刺骨,風中甚至開始夾雜著細小的、如同鹽粒般的冰晶。
“小姐!要變天了!像是要下雪!” 玲瓏在風聲中大聲喊道,聲音帶著擔憂。
沈清漪抬頭了一眼沉沉的天幕,眉頭鎖。下雪?道路會更加難行!猛地一勒韁繩,下疲憊的駿馬發出一聲嘶鳴,速度慢了下來。
“雷震!” 回頭喊道,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得有些飄忽,“距離最近的驛站還有多遠?”
雷震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眯著眼辨認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聲回答:“回小姐!前面二十里左右,有個‘野狐驛’的小站!再往前,就得黑走山路了!”
“去野狐驛!” 沈清漪當機立斷,“換馬!補充熱水乾糧!休息半個時辰!然後…連夜趕路!” 知道馬匹已經到了極限,強行趕路只會適得其反。半個時辰,是能出的最大奢侈。
“是!” 雷震立刻應道,指揮著眾人轉向通往驛站的小路。
野狐驛只是一個簡陋的驛站,幾間土坯房圍的小院。當沈清漪一行人風塵僕僕、渾掛滿冰霜地衝進驛站院子時,把驛丞嚇了一跳。
“快!最好的馬!四匹!立刻備好!” 雷震跳下馬,將一塊代表份的腰牌和一小錠銀子拍在驛丞手裡,聲音不容置疑,“熱水!熱飯!要快!我們只歇半個時辰!”
驛丞看著腰牌和銀子,又看看這幾個如同從冰窟窿裡撈出來、滿煞氣的人,哪敢怠慢,連忙吆喝著驛卒去牽馬備飯。
驛站狹小昏暗的堂屋裡,炭盆散發著微弱的熱量。沈清漪解下幾乎凍的斗篷,接過玲瓏遞來的熱水,小口小口地啜飲著,試圖溫暖幾乎凍僵的。攤開隨攜帶的一張簡陋的北地輿圖,手指在上面快速移,計算著路程和時間。
“小姐,您也吃點東西吧?” 玲瓏將一塊烤熱的麵餅和一點鹹菜遞過來,滿臉擔憂地看著沈清漪蒼白疲憊的臉。
沈清漪搖搖頭,目依舊鎖在輿圖上:“我不。玲瓏,把藥箱給我。”
玲瓏連忙將固定在馬鞍後的藤箱解下,搬到沈清漪腳邊。沈清漪開啟箱子,裡面分門別類放著各種藥材、瓷瓶、針囊。取出那捲用油布仔細包裹的《九針秘錄》,又拿出幾個裝著不同藥材的小布袋和研磨工,就著炭盆微弱的,開始飛快地分揀、稱量、研磨。
的作快而準,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專注。額角滲出細的汗珠,也顧不上拭。在據陸明淵信中描述的更詳細症狀,結合自己對“線噬心蠱”的理解,調整著“九轉護心散”的配方比例,並嘗試配比一種更有效的、外敷或燻蒸用的驅蠱藥。
“小姐…您這樣熬,會垮的…” 玲瓏心疼地勸道。
“玲瓏,” 沈清漪頭也沒抬,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時間就是人命。清河那邊,每一刻都有人可能在蠱蟲的折磨下痛苦死去。陸大人他們…隨時可能暴在蟲卵之下。我多配一點藥,多完善一分應對之法,或許就能多救一個人。” 的手指因為長時間研磨藥材而微微抖,指腹被糙的藥磨得發紅。
雷震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雜燴湯進來,正好聽到這句話。他看著沈清漪在昏暗線下專注配藥的側影,那單薄的影彷彿蘊藏著無窮的力量和韌。這個鐵打的漢子,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敬佩。他默默地將湯放在沈清漪手邊,甕聲甕氣道:“小姐,湯…您多喝一口,暖暖子。馬…馬上就好。”
沈清漪終於停下手,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也不顧燙,大口喝了幾口。溫熱的流胃裡,驅散了些許寒意。放下碗,目掃過雷震和玲瓏疲憊卻堅定的臉。
“雷震,玲瓏,” 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前路兇險,遠超想象。此去清河,我們面對的不是悍匪,不是尋常命案,而是…看不見、不著、卻殺人於無形的蠱蟲!每一步,都可能踏進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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