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斷案:我與狀元大人的探案日》第71章 隔空問診疑雲生(1)

作者:沉默打字機·6個月前

破敗的茅屋,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漿,混合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腥腐臭、排洩的酸敗氣息,以及剛剛潑灑下的烈酒那刺鼻的味道。幾支松油火把被點燃,昏黃搖曳的線艱難地撕開厚重的黑暗,將屋的慘狀毫無保留地投在眾人眼底。

草蓆上那對父子的,在火下顯得愈發猙獰可怖。父親僵的肢上,暗紅的斑痕如同扭曲的活,在鬆弛的皮下緩緩起伏,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貪婪地蠕。孩的臉上,凝固的痛苦和那抹詭異上揚的角形地獄般的反差。

“嘔…咳咳…” 跟著進來的兩個老衙役再也忍不住,猛地扯下臉上的藥布,衝到門外牆角劇烈地嘔吐起來,膽都要吐空了。

雷震的臉在火把跳躍的影下也是鐵青一片,他死死握著刀柄,指關節得發白,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臂上那起伏的紅痕,結艱難地滾了一下,聲音乾得如同砂紙:“大…大人…您剛才說…這…這不是瘟疫?是…是謀殺?” 他實在無法理解,什麼樣的謀殺,能把人變這副鬼樣子!

陸明淵沒有回頭,他依舊蹲在破木桌前,藉著火,用裹著厚布的手指,極其小心地起那塊沾著粘稠暗紅料的碎陶片。那扭曲的火焰圖騰包裹著殘缺爪的符號,在火著一原始而邪惡的氣息。刺鼻的甜腥味正是從這料上散發出來,與瀰漫在村落中的死亡氣息同源。

“不是瘟疫。” 陸明淵的聲音過藥布,冰冷而篤定,帶著一種解剖真相般的鋒利,“瘟疫不會留下這種刻意繪製的符號。瘟疫不會讓死者在極度痛苦中出怪誕的笑意。瘟疫…” 他頓了頓,目銳利地掃過下那緩慢起伏的紅痕,“…也不會讓死者,藏著這種…活。”

“活?!” 雷震和門外剛吐完、臉慘白扶著牆的兩個衙役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

陸明淵站起,將陶片小心地放一個隨攜帶的、墊著乾淨油紙的小木盒中。他轉向雷震,火映照著他蒙著藥布的臉,只出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燃燒著冰冷怒火的眼眸:“雷震,立刻帶人,以最快的速度,將村口和這間屋子裡的,全部就地深埋!坑要挖深,至一丈!埋之前,每上,覆蓋一層厚厚的生石灰!潑灑足量烈酒!理完後,所有參與人員,包括你,立刻用生石灰水從頭到腳徹底沖洗!就地焚燒!不得有誤!”

他的指令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一種對未知危險的極致警惕。

“深…深埋?焚燒?” 雷震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事的嚴重遠超他的想象,“是!屬下遵命!” 他不敢再問,轉對著門外吼道:“都聽見沒有!手!不想變他們這樣的,就按大人說的做!快!”

門外傳來衙役們抑著恐懼的應和聲和慌的腳步聲。

陸明淵不再看屋的慘狀,大步走出這間充滿死亡氣息的茅屋。屋外的空氣雖然依舊瀰漫著那甜腥的腐敗味,但比起屋,已經算得上清新。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濃烈石灰和酒氣的空氣,目投向死寂村落深那更加濃稠的黑暗。零星幾房屋的廓在夜中如同蟄伏的巨,無聲地散發著不祥。

“大人,您…您還要進去?” 雷震安排好埋的人手,急忙跟出來,看著陸明淵向村中的眼神,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 陸明淵收回目,聲音低沉,“天已全黑,況不明,貿然深無異於送死。今夜就在村口紮營。傳令下去:所有人,包括本,不得飲用村中任何水源!不得村中任何品!食只許吃我們自帶的乾糧!流值夜,火堆徹夜不熄!方圓二十步,每隔一個時辰,撒一遍生石灰!若有任何風吹草,或發現任何可疑之人靠近,立刻示警!”

“是!” 雷震大聲領命,立刻跑去安排紮營和警戒。陸明淵的命令條理分明,冷酷得近乎嚴苛,卻奇蹟般地讓這支被恐懼籠罩的隊伍找到了一主心骨,行雖然依舊著驚惶,但總算不再是無頭蒼蠅。

篝火在村口的空地上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努力驅散著周圍沉沉的夜和刺骨的寒意。火堆旁,臨時用油布搭起的簡易帳篷裡,陸明淵席地而坐。他臉上的藥布已經取下,出清俊卻異常冷峻的面容。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躍,映照出其中翻湧的凝重與思索。

面前攤開著一張簡陋的草圖,上面勾勒著黑石村的大致廓、道路和幾標記了的位置。旁邊,是那個裝著詭異陶片的小木盒。陸明淵沒有去看草圖,他的目落在跳躍的火苗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

“大人,” 雷震端著一碗熱水(用自帶水囊燒開)掀開帳篷簾子進來,臉上還帶著清洗後留下的石灰印子,神疲憊卻不敢鬆懈,“都按您吩咐埋了,弟兄們都沖洗過了,石灰也撒了幾遍。值夜的都安排好了,兩班倒,眼睛瞪得像銅鈴。”

“嗯。” 陸明淵淡淡應了一聲,目依舊深沉。

雷震將熱水放在陸明淵腳邊,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大人…那…那陶片上的鬼畫符…您認得?” 他想起那個扭曲的火焰和爪,就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往上冒。

陸明淵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從未見過。此符號風格詭譎原始,非佛非道,更像是…某種遠古崇拜或邪教秘紋。” 他拿起木盒,沒有開啟,只是隔著盒子,彷彿也能到那邪異的氣息,“此是關鍵。它與死者上那詭異的‘活’,以及這瀰漫村落的甜腥之氣,必有聯絡。背後之人,以此邪屠戮一村,所圖絕非尋常。”

“邪教?” 雷震的濃眉擰了疙瘩,“媽的!這群該天打雷劈的畜生!老子要是逮住他們,非把他們…”

靠蠻力不行。” 陸明淵打斷了他的怒罵,眼神銳利,“此兇險莫測,非人力所能抗。我們對此一無所知,貿然行,只會徒增傷亡。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活’究竟是什麼,如何傳播,如何剋制!”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單憑我等,束手無策。”

“那…那怎麼辦?” 雷震急了,“上報州府?請府衙派兵?可…可等他們磨磨蹭蹭派人來,黃花菜都涼了!萬一這鬼東西…它…它跑出黑石村…” 他不敢想下去,那將是清河縣的滅頂之災!

“州府自然要報。” 陸明淵的指尖在膝蓋上重重一叩,眼中閃過一決斷的芒,“但遠水難救近火。我們需要更專業的眼睛,更淵博的見識,來悉這詭譎的真相。”

他猛地站起,走到帳篷角落臨時充當書案的一塊平整石頭上。那裡已經鋪好了紙墨。他提起筆,蘸飽了墨,沒有毫猶豫,手腕沉穩地在素白的宣紙上落下第一行字:

“太醫院 沈清漪 親啟”

筆尖在糙的宣紙上沙沙作響,篝火的芒在帳篷壁上投下陸明淵伏案疾書的、微微晃的剪影。雷震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看著自家大人那鎖的眉頭和筆下流淌出的、一行行清晰冷峻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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