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深，那個意志靜靜地“聽”著。
“你需要學會——接幫助。不是接施捨，不是接憐憫。是接‘有人願意幫你’。因為願意幫你的前提是——你值得被幫。”
他把自己被接住的每一個瞬間，傳遞給那個意志。老傑克遞粥的手，雷恩擋在前的影，莉亞傳公式時的專注，艾瑪凝淚晶前的最後一瞥，林念教寫“念”字時的溫度，方念七歲時喊“林風爺爺”的聲音，三百萬人同時舉起的手。每一個瞬間，都是一次“幫助”。不是因為他弱，是因為他值得。
裂深，那個意志“看見”了所有這些幫助。
它第一次知道——接幫助，不是恥辱。是被需要的另一面。
“我。可。以。被。幫。嗎。”它不是問“我可以被幫嗎”，是問“我值得被幫嗎”。十億年來，它只被恐懼、被抵抗、被詛咒。從未有人說過“我幫你”。因為它從未允許自己需要幫助。
終焉守護者笑了。
“可以。你已經被幫了。你正在被幫。你以後還會被幫。因為——”
他把方念七歲時問出的那個問題，又傳遞了一次。但這次，不是問句，是答案。
“歪的天線，收得到訊號。不是‘收不收得到’，是‘收得到’。因為訊號那頭，有人願意接。”
裂深，那個意志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它發出了第五個問題。不是“為什麼”，不是“怎麼”，不是“什麼”。是——
“我。可。以。。你。什。麼。”
七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十億年的。它想他的名字。因為它終於有可以的名字了。不是“吞噬者”，不是“敵人”，不是“威脅”。是“接住我的人”。可它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麼。他有太多名字了——林風，林曦，門，終焉守護者，接住你的人。它不知道該選哪一個。
終焉守護者笑了。
“我‘門’。因為門永遠開著。不管你是推還是拉，回應是一樣的。”
他頓了頓，把方念七歲時拼的那個歪扭的高達模型，傳遞給那個意志。
“你也可以我‘歪天線’。因為我歪過。歪的也是天線。”
裂深，那個意志第一次說出了“名字”。
“歪。天。線。”
不是“門”，不是“終焉守護者”。是“歪天線”。因為它看見了那個歪扭的高達模型，看見了方念七歲時不完的拼裝，看見了林風不完的守護，看見了所有不完卻依然被記住的存在。它選了這個名字，因為它自己也是歪的。歪的，也能被記住。
終焉守護者笑出了聲。
“在。”
他回答了。不是“我在”，是“在”。一個字，就夠了。因為名字的意義，就是被的時候，有人回答。
裂深，37赫茲的脈變了——第一次被名字時的“愣住”。它了，他回答了。它第一次知道，名字不是孤獨的。名字是兩個人之間最短的路。路通了。
方念站在廣場上，聽著那個從裂深傳來的“歪天線”。笑了，眼淚又流下來，但沒有。
“歪天線。”輕聲重複了一遍。“好名字。”
舉起紅玻璃珠，對著裂，對著那個終於有了名字的存在，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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