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山的辦公室，在科學院主樓的頂層。
那是一間巨大的、三面環窗的圓形空間，可以俯瞰整個首都星的壯麗景——蔚藍的海洋，翠綠的森林，鱗次櫛比的都市，以及遠那如同銀帶般環繞行星的太空港。過明的穹頂灑落，將室照得溫暖而明亮。
但此刻，這明亮中，卻著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葉凌霜站在辦公室中央，獨眼凝視著那個坐在書桌後的老人。林遠山院士——守護者文明最德高重的科學家，第七遠征艦隊的首席顧問，老柯的老師——此刻正用一種平靜得近乎詭異的眼神，回著。
那眼神中，沒有驚慌，沒有愧疚，甚至沒有一被揭穿後的恐懼。只有一種空的溫和，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表面平靜，裡卻藏著無法窺測的黑暗。
李長生懸浮在葉凌霜旁，古銅的微在這明亮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暗淡。他的“知”已經全力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捕捉著林遠山周圍每一點資訊的波。那波存在，卻無比模糊，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薄阻隔，讓他無法及真正的核心。
【他的‘資訊場’……有保護。】 李長生的意念輕輕傳葉凌霜的意識，【和我之前知到的那種‘干擾’一樣。】
葉凌霜微微點頭，目始終沒有離開林遠山的臉。的手垂在側，看似放鬆，實則每一塊都已繃，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林院士。”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日常問候，“我們又見面了。”
林遠山微微一笑，那笑容依舊溫和，依舊儒雅，與三天前在老柯葬禮上抱著像痛哭流涕的那個老人，一模一樣。
“葉指揮。”他回應，聲音沙啞卻平穩，“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談談。”
葉凌霜的獨眼微微眯起：“談什麼？”
“談你的那個……。”林遠山將目轉向李長生，眼中閃過一難以捉的芒，“李長生，對嗎？三千七百年前的守護者，在‘靜滯帶’中漂流了無盡歲月，最後以這種形態歸來。他的存在，本就是個奇蹟。”
李長生沒有回應。他只是靜靜地懸浮著，任由林遠山的目在自己上掃過。那目中，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種讓他到莫名悉的審視——就像那些在議會中質疑他的人，就像那些將他視為“潛在威脅”的人，就像那些……
等等。
李長生的古銅微猛然一。那種“悉”，並非來自議會，並非來自軍方，而是來自一個更遙遠、更深刻的記憶——
監察者軍團。
那些冰冷的、充滿秩序的掃描，那些不帶任何的“注視”，那些如同手刀般剖析一切的審視——與林遠山此刻的目，有著某種本質上的相似。
【葉凌霜。】 他的意念驟然變得急促，【他的‘知’方式……與監察者同源。】
葉凌霜的瞳孔微微收。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繼續用那種平靜的語氣說道：
“林院士，我今天來，是想問您一件事。”
“請說。”
“您還記得老柯嗎？”葉凌霜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決堤的暗流，“柯鎮山，您的學生，您一手培養起來的艦長。他在母港突襲中犧牲了。他死之前，最後一個見到的人，是您。”
林遠山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溫和的笑容。但李長生能“覺”到，當葉凌霜提到老柯的名字時，林遠山周圍那層資訊屏障，出現了極其微弱的波。
“我當然記得。”林遠山輕聲說，聲音中帶著恰到好的悲傷，“他是我的學生，也是我的驕傲。他的犧牲，是整個文明的損失。”
“那您知道，他犧牲之前，對我說了什麼嗎？”
林遠山微微側頭，做出傾聽的姿態。
葉凌霜向前踏出一步，獨眼中燃燒著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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