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江南,煙雨迷濛。
西湖畔的楊柳在微風中輕擺,如同人的纖腰。湖面上薄霧嫋嫋,遠的山巒若若現,與近的亭臺樓閣織一幅水墨畫卷。幾艘畫舫在湖心緩緩漂盪,約傳來竹之聲,與雨打芭蕉的細響相和,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慵懶與愜意。
然而此刻,西湖邊最豪華的“醉仙樓”三樓雅間,氣氛卻與這江南煙雨格格不。
“李公子,您當真不考慮?”
一個著錦緞、頭戴玉冠的中年男子,滿臉堆笑地坐在桌旁,小心翼翼地將一份紅底金字的帖子推向桌對面那個正在打瞌睡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生得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一月白的長衫隨意披在上,腰間的玉帶鬆鬆垮垮,彷彿隨時會落。他靠在椅背上,腦袋一點一點地,眼皮沉沉,角還掛著一不明意味的弧度——像是在做什麼夢。
“李公子?李公子?”
中年男子又了兩聲,那年輕人依舊毫無反應。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站在窗邊的一名青侍從,低聲音道:“這……李公子怎麼又睡著了?”
青侍從苦笑著搖了搖頭,湊到年輕耳邊,提高音量道:“公子,醒醒!嘉興府的王老爺來拜訪您了!”
“嗯……?”
年輕人終於有了反應,眼皮微微了兩下,緩緩睜開一條,出一雙睡眼惺忪的眸子。他打了個哈欠,了個懶腰,一邊著眼睛一邊道:“啊……誰?什麼事?”
中年男子連忙湊上前,臉上的笑容更加殷勤:“在下嘉興王德茂,久仰李公子大名,今日特來拜訪。這帖子是……”
“哦。”年輕人點了點頭,目掃過那份紅底金字的帖子,又移向窗外的西湖煙雨,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帖子啊……放那兒吧,我回頭再看。”
王德茂的角了,猶豫了一下,還是著頭皮道:“李公子,這是小……小的婚帖。在下聽聞公子尚未婚配,小年方十八,琴棋書畫樣樣通,相貌更是……”
“行了行了。”年輕人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無奈,“王老爺,好意心領了。不過在下目前暫無家打算,您的千金,還是另擇佳婿吧。”
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腦袋一點一點地,彷彿隨時會再次墜夢鄉。
王德茂張了張,還想說什麼,卻被那青侍從輕輕拉住。侍從對他搖了搖頭,低聲道:“王老爺,我家公子的脾氣您也知道的,他說不看,就是不看。您還是請回吧。”
王德茂嘆了口氣,收起帖子,悻悻地離開了雅間。
房門關上後,青侍從走到窗邊,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公子,這已經是本月第十七家了。嘉興府的王德茂,臨安府的趙員外,蘇州府的周家,還有……那位據說與皇家沾親帶故的孫大人。您一個都不見,這是要……”
“要怎樣?”年輕人睜開眼,那雙眸子中閃過一無奈的笑意,“阿福,你跟著我也有大半年了,難道還不明白?這些所謂的‘名門千金’,哪一個是真的想嫁給我?不過是看中了我‘新科狀元’的名頭,想攀附權勢罷了。”
阿福撓了撓頭,有些不服氣:“可是公子,您可是堂堂新科狀元,皇上親口賜的‘天下第一才子’。這些名門閨秀,怎麼就不能是真的仰慕您的才華?”
“才華?”年輕人嗤笑一聲,從袖中出一枚銅錢,在指間翻轉把玩,“阿福,你見過哪個‘天下第一才子’,是靠睡出來的?殿試那天,我可是從頭睡到尾,鼾聲如雷。要不是……要不是某些‘意外’,這狀元的帽子,怎麼可能落到我頭上?”
阿福沉默了。
他知道自家公子說的是事實。去年殿試,這位李長生公子,不知為何在考場上一覺睡到日暮,鼾聲震天,引得滿場譁然。所有考都以為他必然名落孫山,誰知放榜之日,他的名字赫然高居榜首——新科狀元,李長生。
坊間傳言紛紜,有人說他賄賂了考,有人說他是某位權貴的私生子,更有人說他是在夢中得到了文曲星的指點。但只有李長生自己知道,這一切,都與他穿越時帶來的那三大“法則”有關。
須彌空間,天降奇緣,逢凶化吉。
正是這些來自母星的饋贈,讓他這個原本只想在武俠世界混吃等死的懶蟲,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阿福嘆了口氣:“公子,那您總不能一直這樣吧?您今年都二十一了,別人家的公子,這個年紀早就兒群了。您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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